首页 > 悬疑推理 >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89章 0089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第75章 和尚算卦
  
这孩子出生呢,总得有个名啊。怎么整?按家谱来呗。拿家谱这么一翻,这孩子犯“百”字——哪个百?一百二百的百。当下我舅姥爷就给我八舅起了个响亮又文雅的名字:百岁儿。
那年代都兴这类名,什么锁子、百岁儿、毛驴儿、猫蛋儿、狗剩儿,图个吉利;还有富贵儿、来喜、来财、招弟儿,也都是这个意思,算是当爹妈的用心良苦了。我舅姥爷盼着儿子能一顺百顺千千顺,岁岁平安万万年。
时光荏苒,眨眼就过。这么一晃,赵老八可就快四岁了。按理说,四岁的小男孩,搁现在咋也得有三十来斤,可他干吃不长肉,始终不到二十斤,就在十八九斤的秤杆子上来回徘徊。
吃倒是不少吃,尽管没啥好东西,但干的稀的顿顿也造一碗多,那吃相看着都吓人。当下正是正儿八经“低标准”的时期,日子苦得没法说,能保证饿不死就不错了,根本别想吃饱。家里孩子多,成天吵吵嚷嚷喊饿,尤其是赵老八。
说到这,还得提提我那些叔叔大爷。这是我姑跟我说的,他们小的时候,家里十来个孩子。我爷在生产队干一天活,他那时候是民兵连连长,有时候上头给发点福利,比如一瓶洋汽水——按现在的量算,也就二百来毫升。
我爷自己舍不得喝,揣怀里带回家,一进门看见炕上躺一溜八九个孩子,给谁喝都不合适。咋整?拿碗,一家一个大粗瓷碗,让孩子们都在炕上趴好,这碗里倒一点,那碗里倒一点,搞“雨露均沾”。
我爸他们哥兄弟和姑姑们,一个个光着小屁股喝那“汽水”——其实说白了,就跟小狗崽子似的,碗放炕上都不敢端,怕撒了、怕一口喝没了,就用舌头尖一点点舔。舔完了还不算,碗边挂着糖分,又拿舌头舔碗,造得满脸腮帮子都是糖渍,心满意足地往炕头一翻,大中午就睡了。
那时候小孩也干不了啥,也不上学,红苍蝇全奔着脸上的甜味来。我奶一进屋,看见八九个孩子脸上跟贴了黑绿黑绿的面膜似的,全是苍蝇,你就说那日子过得多惨吧。
赵老八家也是这样,强把伙才把孩子对付活。所幸我舅姥爷认干,勉强能维持住小日子。单说这天傍晚,一家十口刚要吃饭,院里来了个和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看着得有六七十岁,手里端个破瓷碗,一看就是行脚僧,站在门口要吃的。
别看日子穷,我舅姥爷心善,不忍心看。他心想:“这世道连和尚都没饭吃,多可怜。干脆,多个人多副碗筷,也没啥好吃的,不差这一口。”就把和尚叫进屋,让上桌一起吃。
和尚挺有涵养,进屋说啥不上桌,就说:“给我一口就行。”我舅姥爷看他执意如此,也不勉强,盛了一碗玉米面粥,拿了俩窝头,还往窝头眼里塞了个咸菜疙瘩——那时候就吃这个,想炒菜纯属吹牛逼。
家里的豆油都用瓶子装着,拿根缠了棉花的高粱杆,蘸点豆油,等不滴了就擦锅底,这就算菜里放油了,还得火小点,火大了油烟一燎,油就没了。能有窝窝头吃,已经不错了。
和尚挺满足,千恩万谢后,捧着碗坐在门槛上吃。正吃着呢,我舅姥怀里抱着赵老八下了地,孩子嘻嘻哈哈蹦蹦跳跳跑到和尚面前,伸手就往人家锃明瓦亮的脑袋上摸,一边摸一边嘟囔:“嘿嘿,亮堂,滑溜溜,嘿嘿,滑溜溜。”
桌子上的七个哥哥姐姐笑得饭粒子喷出去老远,把我舅姥爷和舅姥弄得别提多尴尬——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毕竟童言无忌。舅姥赶紧把孩子抱回来,照屁股象征性地拍了一下,说:“哎呀妈呀,这死孩崽子!师父,孩子小不懂事,您别生气,您吃您的。”
和尚一点没生气,笑眯眯地看着赵老八,说:“施主,这娃子是块好材料啊,将来不得了,不得了。”
我舅姥爷摆手:“您别净挑好听的说,您瞅他,还没三块豆腐高,营养不良,长大了也没啥出息,我看别哪天被猫叼走,就算不错了。”
“千万别这么说,我看他就不是一般人。来来来,让我抱抱,中不中?”和尚坚持道。我舅姥爷心想“抱抱就抱抱,稀罕孩子呗”,顺手就把赵老八递了过去。
和尚抱过孩子,还在他脸蛋子上亲了一口。赵老八也不认生,小手捋人家的眉毛,一会儿摸脖子上的佛珠,一会儿又用手心蹭人家的天灵盖。和尚摸赵老八却有章法,先摸后脑勺,再翻眼皮,又掐掐虎口,随即脸上的表情就严肃了,面沉似水。
我舅姥爷和舅姥也不敢问,屋里人谁都不吱声,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和尚才把赵老八放下,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好心人呐,我从南边来,一路要饭,今儿在你家吃得最舒心。我没什么闲钱答谢,我会算命,给这小娃子补一卦,准不准,你们日后再看。”
我舅姥爷一听就乐了——不是说“南边来个喇嘛,北边来个哑巴”吗?喇嘛拿喇叭,哑巴拿塔,后来急眼了喇嘛给哑巴一喇叭,哑巴拿塔砸喇嘛一脑袋。他打趣道:“您要给我儿子算命?”那年代没啥娱乐活动,算命也算是业余文化活动的一种,他赶紧说:“算!”
接着冲孩子们喊:“老大老二,带弟弟妹妹出去玩,等会儿再回来!家里要办点事。”像模像样地把孩子们打发走,关上门——主要是老和尚刚才的表情太严肃,他心里犯嘀咕。
屋里只剩和尚、舅姥爷夫妇和赵老八了。和尚问:“冒昧问问施主,这娃子的生日时辰是啥时候?”
“58年九月初九,晚上十二点的。”舅姥爷答道。
和尚一听,挺诧异,眯缝着双眼,手里捻动佛珠,嘴唇上下蠕动,像是在掐算什么。过了半天,他眼睛一瞪,老大老大的,问:“不知贫僧说的,施主可信否?”
一看和尚这神色,我舅姥爷心里咯噔一下。别看他是大老爷们,心比舅姥还细。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家老疙瘩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可究竟哪儿不一样,又说不准。别的都好办,就怕这老八是灾星、活不长。眼下来了这么个高人,还是和尚,他赶紧说:“我信!老人家,您但讲无妨。”
接下来,老和尚一番话,震惊了老两口。


第76章 鬼金羊转世

老和尚说:“我给这孩子算算命吧,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你们给我一顿饱饭,是不是?我要了这么长时间的饭,化了这么久的缘,从南方到北方,在你家吃得最饱。”
可这命越算,老和尚的面色越凝重,最后他抬头问:“贫僧说的话,二位可信否?”
我舅姥爷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忙说:“老人家,我信您,您但讲无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