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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88章 0088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可等他再来到獾子洞的时候才得知,当年的村长老刘头已经死了,刚死没几天。这他妈老齐头儿,这就不甘心呐,心说:“你死了往下一躺,一了百了了,那能行吗?那样我得给你抠开。”
连夜,他就把老刘头的坟给刨了,损毁了尸体,往脸上砸了几榔头——“你不是祸害我姑娘吗?”连裤裆里那套也来那么几下。又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木头人,施展厌胜之术,折断木头人的手脚,借此来报复刘家的这两个儿子。
一边搁那掰,一边嘴上就发了狠:“我他妈诅咒,诅咒你们俩,诅咒你们老刘家世世代代不得好死!老伴儿啊,闺女啊,你们娘俩这回安息吧,我留在世上,看他老刘家是怎么家破人亡的!”
就这么着,尘封二十多年的冤仇,大仇得报,老齐头的心里痛快无比,接下来就等着看刘福和刘贵的下场。
可是哪成想,天不遂人愿,刘福刘贵哥俩胳膊腿都骨折了,不知从哪请了个高人要过来开棺破法。
其实上午坟地里那一幕,老头混在人群里瞧了个一清二楚。他也看出来了,赵老八不是一般人。真要是把自己的法子给破了,再追根溯源,那自己准跑不了。
哪成想赵老八居然袖手旁观,不管了,仅仅是告诉刘家哥俩说把木头人烧了。这对老齐头没有什么反噬。
老齐头一看,这人行,这人德行够!心怀感恩,这才找到赵老八的家,当面说出实情,登门道谢。
赵老八听完之后,也是感触颇深,拿手拽着这老齐头的手说:“哎呀,老爷子,大是大非我懂,可我希望你也得手下留情。虽说老刘家不知道这事儿是您干的,但您就算把那哥俩给治死,无形之中你又背了一身因果债,你说这啥时候是头啊?”
“唉,我一个糟老头子,我怕啥?就冲你这话,我饶了那俩小子的命。可是后半辈子,他老刘家别想有孙子。”
果不其然,从半年后开始,刘家这两兄弟的日子,那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一天不如一天。不仅家道中落,而且身体大病小灾不断,生不如死。
他们委托我大姨又来找过赵老八两回,但都被老八拒绝了。赵老八的态度挺强硬,说:“大姐,你甭替他们说话了,你也不了解他俩是啥人。你要再为他们家的事找我,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回去吧。”
我大姨吃了个闭门羹,可她这个人,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又鼓捣我妈来找赵老八,结果让我妈给我大姨狠狠损了一通。
刘福和刘贵晚景凄惨。刘福没到五十就病死了,刘贵倒是比他哥寿命长,但是也是活遭罪——瘫痪在床,吃喝拉撒不能自理,想死还偏偏咽不下那口气。
这可正是,都说是父债子还,因果报应,不信行吗?


第74章 老八出世
  
因果报应,天道昭彰啊啊。老刘头儿刘村长,年轻时候做了恶事儿,没成想到老了,殃及了池鱼,自己的儿女都没有一个善终。要说这人活在世,还得做点善事。
那么说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这赵老八是我表舅。通阴阳、晓八卦、医疑难、补命理、走阴看事,那是无一不精。有人也好奇:“那赵老八这一身能耐从哪儿来的?跟谁学的?他本人有什么经历吗?掉哪个山洞去了?得到什么天书了吗?”
你别着急,下面我就给你讲讲我这八舅年少的过往。说到这部分,我个人其实觉得有很多遗憾和漏点,但是月有阴晴圆缺,斯人已逝,也是无可奈何。八舅现在已经不在了,他要是在,我也能向他求证打探,让他亲自口述,说说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儿。
说起来,赵老八是我舅姥爷家最小的儿子,我姥姥的亲侄,我妈的亲表弟,咱这老八舅生于50年代末,而且生他的时候,还是早产——舅姥怀孕不到八个月,我老八舅就迫不及待扒扒叉叉地出来了。
出生时节正是深秋的夜半子时,生他那天,天空中雷电交加、瓢泼大雨。正所谓能人将士,必是天降异相。接生婆手里抱着孩子,吓得一蹦——不是被雷吓的,是被我八舅吓的。我的妈,她心说:“这生的是什么玩意?这是人还是黄皮子呀?”
这孩子面黄肌瘦,抱在怀里一掂量,也就四斤沉,能有多大?也就42号脚丫子那么长。你说这玩意,养个胎盘估计都比养他容易,这能养活吗?且不说这个,这孩子打出生起就一点动静没有,一不哭二不闹,小眼睛闭着,小嘴还勾勾着,真是应了“哭笑不得”这词儿。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孩子一出生,双眼双手都是张开的。按道理说,新生儿刚出生,手绝大多数都是握拳状态,咱也不知道他是要打谁,可能是要打自己的兄弟姐妹——“我能顺利进入产道、降世为人,都是把身旁这些兄弟姐妹打退了,要不你们出来了,我就出不来了”。医学上对此有解释,叫大脑皮层发育不全;玄学书本里则记载,这是“金刚匕首印”。
当然,也有个别孩子出生时五指叉开,可我八舅眼睛也特殊,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让人看着就渗人。脚丫子大,尖嘴猴腮,四斤来沉,小手张着,俩眼睛贼眉鼠眼地来回瞅,浑身连毛带血的,你说吓不吓人?
农村那年代就这样,屯子里总有好事讨人嫌的碎嘴子,就劝我舅姥爷:“老赵啊,你们家老嘎达可挺各路各色,天生异相,我看这玩意儿挺不吉利。你没听过‘狸猫换太子’的事儿吗?再说你瞅那小身板子,搁月科里都未必能活下来,两天半就得糟践了。就算不糟践,长大了不也占你家一份口粮?这年头连耗子都饿掉秤了,你这孩子能长秤吗?我看呐,扔了吧,裹个被褥卷扔沟子里得了。”
有人说:“这人咋这么唠嗑?不挨揍都怪了,不会说人话。”其实这跟那个年代的社会背景密切相关。刚解放那会儿,虽说土地改革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国人尚且处于流离失所、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接下来三年自然灾害,饿死冻死的人不计其数,吃草根、抠树皮的大有人在。
那个年代流行一句话:“够不够,360。”啥意思?一人一年的口粮就分360斤玉米粒子,不管是陈芝麻烂谷子,还是捂了长毛、里边带耗子屎的,都在这360斤里。也就是说一天就一斤口粮,够不够就这点玩意儿。基于这一点,当时老百姓的心态都挺悲观,凡事不往好处想。
可我舅姥爷不一样,他这人刚强,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和狠劲。舅姥爷坚信:“这日子指定不能永远这样。”他之前已经生了七个孩子,五女两男——各位听好,是五女两男,不是五男二女。现在谁家生五个女儿,那是妥妥的“招商银行”,但过去生五个女儿,基本跟养五个“废物”差不了多少。为啥?姑娘是外姓人,迟早得出阁进别人家的门,哪能跟小子比?小子长大了是劳动力,能养家糊口,最重要的是能传宗接代。这就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重男轻女思想。
我舅姥爷却不在乎这些,他说:“五个闺女咋的?闺女儿子都是手心手背的肉,必须同样对待,不能区别对待。”因此,他跟我舅姥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忍饥挨饿受冻,把这几个儿女拉扯大。
眼巴前村里人说那话,我舅姥爷能干吗?那人刚闭嘴,我舅姥爷眼珠子一瞪:“他妈放屁!滚一边去!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种,长啥样算啥样,乐意咋养咋养,吃你家口粮了?你操哪门子心!”一句话把对方怼得老远。打那以后,村里人再也没人敢在我舅姥爷面前说闲话。
不过说归说、骂归骂,我舅姥爷自己也明白,想把这孩子喂大,谈何容易。那时候有句话叫“孩子都是喂唾沫养大的”,啥意思?小孩儿奶水不够,加营养辅食的时候吃啥?现在有肉松、米粥、米粉,那年代只有老玉米糊糊。怎么喂?大人先喝一口,咽下去一半,把嘴里那一半温乎不烫嘴的,吐到勺子里再喂给孩子。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吃点东西,把牙花子上的残渣用手指头一撸,往孩子嘴里一抿,就算喂孩子了——这就是“喂唾沫”。
不管这八小子生得多小、长啥样,好歹也是个人,出生了就得有个名。按照家谱,就给孩子起了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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