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82章 0082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一个是“宁死不打亲戚工,饿死不种丈人田”。字面意思好懂,不能给亲戚打工,不能种老丈人的庄稼,怕让人瞧不起,矮人一块。赵老八是极其有自尊的人,骨子里那股傲劲一般人比不了。早些年他给亲戚打过工,逢年过节整个家族聚到一起,人家跟那些亲戚有说有笑,自己却得给人端茶倒水,“因为人家是老板,没招”。
赵老八骨子里有傲劲,没钱却“视金钱如粪土”;就算有钱,也从没见他出手阔绰,穿衣戴帽都是朴素的粗麻大料,衣服不管是不是牌子、有没有补丁,总是干干净净。吃喝也不讲究,“有口咸菜酱就能对付”,就是这么个人。他明白,自己和王千山尽管有交情,但“人分三六九等”,如今不能和人家比了,自己是“泥腿子”,人家是“老板”,手底下有员工,人家不光是自己挣钱,还得带动乡村经济。
第二个是赵老八当惯了“闲云野鹤”,闲散惯了,脾气秉性不适合挣死工资,朝九晚五靠死工时。
第三点最重要,他自己清楚,“这辈子注定是吃阴阳行当这碗饭的人,命硬,身上有些东西,到哪都容易给人招灾惹祸”。万一影响人家生意、影响人家运势,咋整?所以赵老八始终没借上王千山的光。
那眼下他来干啥?有事。原来一年多以前,家大业大的王千山养了一条大黄狗看宅护院,配种之后,这狗就怀上崽子了。那时候八舅就提前跟王千山打招呼,“狗要下崽子,给留一个”。
这不,昨天晚上大黄狗下崽子了,总共下了五只。今天赵老八是过来抱狗的。一进屋,就看见狗搁那趴着,嘿,虎头虎脑的,还挺有劲,长得真招人稀罕。
王千山问:“老八,你要哪个?相中哪个了?”
赵老八说:“我挑挑,我挑挑。”他撸胳膊挽袖子,蹲下身子,正打算上去挑狗,突然之间,身子猛地一震。紧接着,再看你八舅,哈欠连天,身上哆嗦起来。
都在一个村住着,王千山也知道赵老八非同常人,身上有本事,但从没见他平时显露过神通,眼下这是怎么了?不敢细问。过了能有十来分钟,赵老八恢复正常。
王千山刚要问:“老八,刚才你那是……”
赵老八打断他,没接话茬,指了指其中一个狗崽子:“我要这个。”
王千山支支吾吾,一时之间有点难以为情。


第68章 黄仙(3)

赵老八的眼睛可太毒了。自己家的大黄狗,拢共就下了五个崽子。这里边有一只是金黄金黄的,其他四只都是黄带白花,有点杂毛。赵老八选的这个是一点杂毛都没有,周身上下那小毛发跟金毛似的,亮堂得很。可这狗正是王千山他儿子最稀罕的一个,生下来的时候孩子就嚷嚷:“爸爸,这个不能送人,我自己留着养。”
赵老八挑狗的时候,王千山就想说“老八,你挑哪个都行,把这个给我留下,剩下的你随便挑,都抱走都行”,但这话没等说出口,赵老八就搁那连哈欠带眼泪,浑身直打摆子,话就咽回去了。你看这不就赶巧了?眼下人家直接提出来要这只,王千山就有点犯难,支支吾吾地说:“老八,咱俩不见外,我就跟你直说,你也别往别处想。俺家大侄儿相中这只了,他要自己养,我都答应他了。要不你换一个?要不你抱俩,其他的都抱走都行。”
“不行,我就要这个。”赵老八斩钉截铁。
这话刚说完,王千山的儿子就从屋里出来了。一看他爸要把自己稀罕的狗崽子送人,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张嘴就哭:“我不给,我不给!”
王千山一边心疼儿子,一边抹不开面,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儿子上火,就再三跟赵老八解释:“老八,你看这孩子,你挺大个人跟孩子抢东西像话吗?再说这狗也不是非它不可,等来年大黄狗再配种,不管下多少我都给你留着,你看行不行?”
三说两说,赵老八就急眼了:“咋的,你给不给吧?这些年咱俩的情谊,我跟你要条狗都这么费劲?”
王千山愣了,心说“老八今天这是咋了?为个狗崽子至于吗?”哥俩从小长到大没红过脸,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可反过来想,王千山心里也不痛快,耐着性子说:“你这干啥呀?再咋地也不能跟孩子争吧。实在不行,这狗你先别抱了,要是没相中的,我指定给你安排妥当,我给你拿俩钱,你上外头自己挑,相中啥样买啥样的,行不?”
“我操!我差钱?我自己买不起?你就说给不给!”赵老八的火气更大了。
哥俩就这么僵在那了。情急之下,王千山的小儿子一把抱起狗崽子,转身就往屋里跑。王千山也是哭笑不得,赵老八再稀罕这狗,总不能追进屋里从孩子怀里抢。
半天过后,赵老八长叹一口气:“千山呐,得了,既然这狗拿不走,那就拉倒。但你记着,它要是不死,等长大了你一定给它拴住了,听着没?千万别撒手,别散养,一定得拴链子!兄弟,记住,切记!”
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给王千山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追问:“老八,你是不是看出啥来了?是不是有啥说道?咱俩有话直说,到底咋回事?”
“哎呀,没事儿,反正你听我话就行。”赵老八避而不答。
刚才赵老八弯下腰要抱狗的功夫,身上就来了“灵感”。这可不是作家的灵感,出马仙的灵感,是自家保家仙或内堂人马在心里跟他达成的交流,相当于在头脑和心里能唠上嗑、对上话。当时自家老仙就给他展现了一幅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一只金黄色的狗满嘴是血,似乎咬死了什么东西,但具体死的是啥看不清,就见一团模糊的东西躺在地上。
这场景应该是几年之后的事,未来的预兆感应不强,所以看得不真切。赵老八心里咯噔一下,不管咬的是啥,造血丝呼啦的总归不是吉利事儿,这是自家老仙给他的警告——面前这小狗崽子,将来可能会给千山一家带来灾祸。他必须把狗领走,可偏偏王千山的儿子不让,无奈之下只能反复叮嘱,再掰扯下去伤和气,真急眼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当天,赵老八一只狗也没要,哪还有那心思,转身就走了。王千山倒是真信了赵老八的话,小心翼翼地圈着这只狗,没事就逗逗它。就这么过了不到一年,小狗崽子长大了。以他家当时的条件,一日三餐鸡鸭鱼肉不断,人吃得好,狗也差不了,顿顿不离肉,体格子疯长。
这事儿过去的时间一长,再加上王千山天天忙着买卖生意,早就把赵老八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了。
有这么一天大清早,王千山还没起床,就听院子里儿子大呼小叫:“爸爸,快起来!不得了了,你快过来呀!”
王千山带着起床气起来,不耐烦地问:“怎么了?大早上吵吵啥?”
“狗……狗……你快来呀!”孩子一着急,话都说不清了。
王千山脑袋嗡的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赶紧下地跑到狗窝前。这一看,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狗的链子开了,金黄色的大狗正趴在窝前面撕咬东西,地上是三只被啃得支离破碎、血丝呼啦的黄皮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