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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76章　0076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赵老八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番。我妈听完一拽他的耳朵，笑着说：“你咋这么损？还说我精，我看你才是猴。”
有人可能会问，孩子都好了，咋还有下文？这故事要是三言两语就结束，那就不叫故事了。这故事叫“哭坟”，坟还没哭，哪能完呢？
清明这天，赵老八早早到了我家，一进屋就冲我妈笑，我妈也回笑。我爸不明所以：“你们姐俩乐啥呢？”
我妈说：“别管了，送孩子上学去，少打听。”我爸识趣地走了。不大一会儿，我二姨也来了。姐仨在屋里坐了会儿，就去前院二舅家了。
一进屋我妈就问：“小敏，孩子没事了吧？”
表姐说：“好了，可欢实了，多亏八叔。”
赵老八说：“一家人客气啥。二哥，收拾收拾，上坟去。”
我二舅应着：“哎，我这就套车。”
表姐和孩子留在家里——按习俗，小孩不能上坟。我姥也不能去，老一辈说法是，女人给自家男人上坟，容易被阴间的小鬼注意到，本来早被忘了，一露面反倒可能被记上生死簿，有被带走的风险。具体有没有这回事，谁也说不清。
我二舅、二舅妈、表哥，加上赵老八、我二姨和我妈，把贡品、香烛纸钱往车上搬，一行人直奔坟地。坟地在村东头小树林边上，挨着火车道，就是后来我带儿子看火车、把他魂都吓掉的地方。离老远，就看见我姥爷的坟前围了一大帮人。

第61章哭坟（3）

这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就往我姥爷坟前凑，可倒好，离老远啊，就见到我姥爷的坟前已经围了一大帮子人了。都谁呢？我大姨带着四个孩子，全家五口；我大舅、大舅妈领着六个子女，这就是八口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十来个人，这就都齐了。
有人就得问了：“你家那边清明节风俗习惯这样啊？这不就是个上坟的日子吗，怎么连大带小来这么些人，还拖家带口的？”你看要不咋说演戏呢？这都是赵老八交代的，我妈提前打了一圈电话，特意把他们从外地给拘回来的。实在有事的，抽不开身回不来的，那另当别论；但就近这些没正经事的孙男弟女，给亲姥爷上坟，谁敢不来？
众人开始忙活祭祀的事，摆花篮的摆花篮，放贡品的放贡品，还有给坟周边填填耗子洞的、摆坟头纸的，干啥的都有。按理说这老爷子没了都快二十年了，孝子贤孙那伤感的劲儿也早都过了，往常上坟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是嘻嘻哈哈的，不会有人再真哭了，可是那天例外。有一个人哭的那叫一个连汤带水，那叫一个稀里哗啦，谁啊？我妈。
等这些祭品都摆得差不多了，我妈站在坟前，直勾勾的看着那坟包子，先调动调动情绪。一想到自己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这也不是纯演戏了，真就是悲从中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爸呀，你在底下享福了吧？你看看你的这些后辈，可都来看你了。你说你走的这么早，扔下我们娘儿几个不管，你走那阵儿，我才十来岁，身边没个靠山，谁都敢欺负我，我都怪想你的呀！”
这番又煽情又委屈的哭诉，把旁边几个表哥表姐也惹得跟着抹眼泪。我大舅家的那些哥姐们都看傻了，心里直犯嘀咕：“哎呀妈呀，这三姑是咋的了？往常上坟也没这样啊，这是有啥天大的憋屈事？”有人想上前劝两句，可走到一半又往回退——谁都知道我妈在姊妹里最要尖，这档口她情绪没抒发完，谁上去劝指定得挨骂。就连我二舅那样驴脾气、倔性子的人，都拿我妈没辙。
哭着哭着，我妈的话茬可就变味了：“爸呀，你糊涂啊！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咋还回来造孽呢？你馋归馋，饿归饿，跟小敏家那两岁的孩子较啥劲？当年二嫂子生前对你多好，你临死前她端屎倒尿，一点罪没让你受着，你咋反倒作践人家外孙子？现在我得求你，你可得保佑我二嫂子！你要是再回来瞎闹，让二嫂子不得安生，那我不管你是我亲爹，我就把你坟给刨了！”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酒瓶子：“爸，喝一口吧，这酒啊，是我二嫂子特意给你带的。”话音未落，她拿着酒瓶子照着墓碑“啪”的一下就砸上去了，酒洒了一墓碑。明眼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妈这可不是单纯哭坟，明显是话里有话，指桑骂槐呢。我二舅、二舅妈听完，脸瞬间就挂不住了，特别是我二舅妈，脸紫得跟茄子皮似的，恨不得有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妈说的可全是反话。我二舅妈这人呢，其实真不咋地，是个势利眼，生性还沾点虎了吧唧的，东北话讲就是有点彪。当年我姥爷临终的时候，名下留了一间老房子，老爷子早就有话：“我要是没那天，这房子卖了钱，你们五个子女平分，哪怕一人分一块也得平分。我们老两口，以后就由儿子们换班养，老太太要是乐意上闺女家待着，也行。”其实这要求也算是天经地义，老头意思是自己没了，就剩一个老妈，儿子有赡养义务，要是老太太不乐意搁儿子家，姑娘女婿不嫌弃，去姑娘家待着也成，但儿子不能啥也不管，多少得表示表示。可老爷子这话一说完，我二舅妈就挑理了，她认为老爷子不公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凭啥参与分家产？她觉得房子该分给俩儿子才对，毕竟最后老太太还是得靠儿子养，俩儿子不养活送姑娘家，那不得让人戳脊梁骨？二舅妈因为这事就怀恨在心，耿耿于怀。我姥爷弥留之际，她就不好好伺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些年对我姥也是横眉冷对，挑肥拣瘦，在外人面前装得像个孝顺媳妇，一回到家关起门就变脸。我妈说的“端屎倒尿对老人好”，压根没那事，全是反话，就是故意点我二舅妈的。
有人问，二舅妈不孝顺，我二舅不管吗？不揍她吗？那三个姐妹也不过问？我就这么跟您说，有几个老爷们不向着自己媳妇的，我二舅也不例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姐妹几个看着生气，可也没法深管——管深了就得和二舅妈撕破脸，到时候我姥在她家就得更遭罪，甚至都没法搁那待了，这也是束手无策的事。大家伙儿使个大劲，也顶多是多去看看老太太，给她带点吃的用的。
唯独赵老八看不惯，他心里琢磨：“我是没那条件，不然我姑都不用你们养，我直接接我家去。”可他又一琢磨，自己再亲也无非是个外侄，人家是亲闺女亲儿子，自己算哪根葱？“等着吧，等我逮个空，好好收拾收拾这二嫂子，让她长点脸。”这不，前两天借着表姐家孩子冲撞着我姥爷的机会，赵老八就跟我妈定下了这出哭坟计。我妈回家一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招对二嫂子能好使吗？可琢磨来琢磨去也想透了，不管好不好使，不死也得扒她一层皮，磕碜磕碜她，让她心里有点数——她明里暗里干的那些事，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起码得让她下不来台。为了老太太，就算让二嫂子记恨也认了，大不了老太太上我家来，我养活。所以我妈才像搬圣旨似的，把圈里这些亲戚都给叫来了，动机就是这个。这会儿她演技也足了，哭得天昏地暗，眼泪滔滔不绝。
我妈越哭越投入，哭声那叫一个大。我二舅实在绷不住了，他明白我妈这话里有一半是冲他来的，赶紧上前劝：“英子，差不多得了，别老哭了。这周边还有别人家上坟呢，让人家听见多笑话咱。哥知道你委屈，起来吧，啊？”
我妈却话锋一转，对着坟头喊：“爸呀，你可得记着，我二哥是好人啊！跟我二嫂伺候我妈，还支棱着这个家，那不容易啊！”
这话让我二舅更尴尬了，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儿。正为难呢，我二舅妈“扑通”一嗓子，往坟前一趴也哭开了：“爸呀！我错了啊！就为那间破房子，我干的都不是人事儿啊！英子骂我，那骂得对，我改！您放心，我回家指定好好对我妈，好好伺候她，爸呀，你就放心吧！”
她这一哭，一是真有点良心发现——就因为那么点房产，记恨老爷子小二十年，确实不应该；二是念着我妈的好——这家里不管谁有个天灾病业，我妈都是随叫随到，打针吃药的钱都自己先垫付，反观自己不孝敬婆婆，名声在村里也不是那么好听，图个啥呢？再有就是人要脸树要皮，这么多亲戚晚辈都在跟前瞅着，自己再不表个态，以后咋做人？最后也是为了我二舅，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我妈坐在地上，俩手捂着脸还搁那演呢，扒着指缝这么一瞅，见二舅妈哭成这样，知道她不是装的，起码七成是真情流露，不然也不能主动提房子的事。我妈的心一酸，这回哭就是真哭了。其实我妈心里也有数，二嫂子对她其实挺够意思的。记得当年我爸跟我妈要成家盖房子，没钱那段最难的时候，我二舅妈主动拿过来两千块钱——那是1982年，两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另外，我二舅家不管做啥好吃的，总惦记着叫我过去。她这人其实本性不坏，就是一时糊涂。哭着哭着，她俩也不知道咋凑到一块去的，搂着脖子就失声痛哭。“二嫂，都过去了，不说了。”“英子，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二舅一看这架势，劝也劝不住，拉倒吧，哭够了就好了。有人问，那你大舅呢？当大哥的说话不好使吗？还真猜对了，真不好使。这哥五个里头，就属我大舅最窝囊，说实在的，他搭茬都没人理他那根胡子。可也不能总这么哭啊，就在这节骨眼，一只手搭在了我妈肩膀上，谁啊？赵老八。
他拿手轻轻一拍，说了一句话，我妈当场就不哭了：“三姐，差不多得了，我姑父刚才就在这儿看半天了，把那些‘钱’都提溜着，满意了，都回去了。”我妈一听这话，立马就止住了悲伤。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二舅妈确实变化不少，对我姥那是真孝顺，伺候得妥妥帖帖，直到我姥过世。打那之后，她跟我妈相处得也挺融洽，跟亲姐妹似的。这正是：赵老八一箭双雕劝人向善，姑嫂情冰释前嫌亲如宾。

第62章催狗命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第76章 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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