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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64章 0064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他不好意思说,赵老八可不管那套:“老大哥,前几天我姐夫他们家老太太走,那套纸活是你给拾掇的吧?”“啊…… 啊啊,嘿嘿!兄弟,说来见笑,我手艺也就那样。” 你看这老高头,还搁这谦虚呢 —— 其实他手艺远近闻名,谁都知道好,这是故意客气客气。

“哼,手艺好坏先不说,你这做事儿可有点缺德呀!” 这话锋一转,屋里气氛立马紧张了 —— 连我妈都没料到,赵老八能说得这么直来直去。




第48章 纸人(3)
我大姨父、我大姨、我妈带着赵老八,可就来找这个 “纸渣糕” 来了 —— 这名是我给起的,有油炸糕,那扎纸活的姓高,就叫他纸渣糕。一进门,一看这高师傅,嘿,下不了地了,赖赖歪歪的,明显是闹了毛病。

赵老八一看,也别绕弯子了,直接了当就说:“我说老伙计,我大姐夫家那套纸活,是你给拾掇的吧?” 老高还寻思着客气客气:“是我,那啥,手艺不好,见笑了。”“手艺好坏先不讲,” 赵老八话锋一转,“但你这玩意,糊弄人有点缺德吧?”

这话一出口,屋里气氛瞬间就紧张了。来之前,我大姨、大姨夫也不明白为啥要往这儿来,一听这话,心里直犯嘀咕:“这里边指定有玄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高头也蒙了:“爷们,这话咋唠的呢?我老高做了半辈子死人买卖,虽说干的是死人活,但挣的可是活人钱,从来没一个人说不字的!”

“可不是没人说不字吗?” 赵老八冷笑一声,“那都上那头去了,想说你也听不着!不过你这报应这不就来了吗?我看你那腿,得疼四五天了吧?是不是觉得一蹦一蹦的,像有针往外拱似的?”

老高头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子,暗说:“这家伙他妈是谁?我疼几天、怎么个疼法,他都知道!这人难道说是同道中人?” 要知道,干纸渣活的,多少都认识几个阴阳先生,正搁这纳闷呢,赵老八冲我大姨夫一努嘴:“姐夫,你跟他捣鼓捣鼓,你家里这几天的事儿吧。”

大姨夫这会还蒙着呢,压根没懂赵老八啥意思,闹不明白怎么还跑这儿来了,有点抹不开面,但还是把自己这几天怎么做的梦、盘子碗怎么摔的、大儿子又是怎么做的梦、老太太梦里怎么说的,一五一十全给讲了一遍。

等他说完,再看老高头那张脸,“唰” 的一下子,白得赛过头场雪、不让二道霜,比守寡三十六年的老寡妇胸脯子都白,当场就瞠目结舌,坐不住了。赵老八一看就乐了:“哈哈哈,我说老哥哥,话说到这儿,你是不是该想起什么事儿来了?”

“不是,我这…… 我这……” 老高坐在炕上,瞅瞅这个、望望那个,手足无措,一脸难为情 —— 能肯定的是,他指定寻思过味了,也明白了咋回事,就是难以启齿。眼下要是在场的人都糊涂,他还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炕底下站着一位高人,他哪敢说瞎话啊!

我妈其实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之前赵老八凑她耳朵边说 “报应” 的时候,她心里就明白了。一看老高头下不来台,暗地里怼了怼赵老八,意思是 “别把话说太死,给人个台阶”。见赵老八没动窝,我妈就出来打圆场:“老高大哥,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兄弟是属愣眼子的,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您和我姐夫称兄道弟这么多年,啥事都好办。咱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这事儿不掰扯通透了,谁过日子也消停不了,您说是不是?有事您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老高头这才叹了口气,一五一十说出原委来:“我大姨她老婆婆去世,大表哥过来通知我,说家里要用纸活。我心说这活儿赶趟,就加班加点做了几个大件,该说不说,做得是真板正、真活灵活现。隔天起早送货,往车上搬的时候,一个没留神,那小童男膝盖那个位置,往车上一磕,就掰了一下子 —— 里头的高粱杆大骨架,撅了个茬,外面的纸也划了个口,骨架断了,皮也破了。”

“你也知道,那纸活都是拿浆子、竹子、高粱杆编的,轻飘得很,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当时也着急用,我一看,重新扎太费事,天也不早了,就想对付对付得了。找了根铁丝,把骨架重新缠上固定住,破皮的地方,从屋里撕下一小块纸,往舌尖上一舔,‘啪’往上一粘,打了个补丁。不仔细看,通红焦绿的,谁能发现啊?再说了,谁没啥事老盯着那纸人瞅啊?你有病啊?还想跟纸人处对象啊?那不可能的事!”

“其实我这做法,换了普通没啥讲究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啥,纸渣子玩意儿,一捅就破。可活人的人情好讲,死人的人情难过后头!偏偏走的这老太太,眼睛里不揉沙子,得理不饶人。到了底下,牵马坠凳的小童男童女往跟前一站,老太太一看这小童男,当时就火了:‘这咋回事?这是搞破鞋养汉让人抓住打了?’用赵本山老师的话来讲,就是搁前面牵马走道,一会一米六、一会一米七的。老太太心里琢磨:‘我活着的时候,你们伺候我十年,是不是心里有怨气,死了就糊弄我?还是嘲讽我是个残废,到死了给我送个瘸子仆人?这咋听我使唤啊?你看人家别人家的童男,连蹦带跳的多欢实!不行,我高低得折腾折腾!’”

“你说她这么一折腾,能有好?不光我大姨他们一家造得盆朝天碗朝地,还做好几天噩梦,我这边也遭了报应 —— 这腿疼,一蹦一蹦的疼。老太太心说:‘我让你也尝尝这滋味!’我还不明所以呢,一觉醒来,腿又红又肿,看不出啥毛病,直接卧床不起了。就这么一次无心之失,酿成这么大错。”

老高头说完,后悔莫及,拽着我大姨夫的手,一个劲道歉:“大哥,我不对!是我含糊了,是我糊弄事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太太!” 没想到大姨夫不但没怪他,反而好言相劝 —— 为啥呢?其一,老哥俩同村住着,打小一起撒尿和泥长大的,不能因为个纸人就翻脸,那不至于;再说老太太是折腾了,但也没出啥大祸事。其二,大姨夫更多的是觉得惊讶,他向来不信鬼不信神,这回这事,让他觉得细思极恐,跟天方夜谭似的,暗说 “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看来糊弄谁也别糊弄鬼啊”—— 东北不有句俗语嘛,“上坟烧报纸,糊弄鬼”,这事儿是真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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