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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62章　0062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第46章纸人（1）
今天要讲的，就是发生在 2000 年深秋的这么一档子事儿。这回这事发生在谁家？发生在我大姨家。事发的时候是傍晚时分，我大姨家久病在床的婆婆驾鹤西去了。

老太太这都算是喜丧 —— 活了多大岁数？90 挂零。当今社会，各种 “科技与狠活”，人吃的都未必有猪饲料养分高，说实在的，全是化学添加剂、农药残留物，能活到 90，那真是前世修来的德行！虽说高寿，可也没少遭罪 —— 能直立行走就 80 年，剩下 10 年全瘫在床上。如今走了，也算是到那头享福去了。

孙男娣女一大堆，张罗着办丧事吧。人活 90，子女、孙辈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寿材、寿衣早就备齐了。大姨夫忙里忙外，吩咐我表哥（也就是老太太的孙子）：“大力，你上村东头老高家去，跟他说，明早把那纸活给送来，咱好用。” 啥叫纸活？就是死人用的红男绿女、牵马坠凳的小替身，还有纸花、纸人那类东西。

“我知道了，爸。” 听过我之前讲故事的人都知道，我们村老高家那纸活手艺是祖传的，糊出来的东西，跟真的差不离，比充气娃娃也就差个档，连胡子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他们家在镇里开着店，十里八村但凡有白事，都上他家订东西。

我表哥到了老高家，说：“高大爷，我奶奶没了，我爸让我来麻烦您，给整一套纸活，明个我们要用。”“那行，大侄子你放心，保证给你奶奶答对乐呵的！” 老高头叹口气，“这老太太也算是骑鹤走的，按现在话讲，就是打了个顺风车，挺好挺好。活 90 了，再活就遭罪了。你也别难受，你奶这是享福去了，回去告诉你爸也别上火，老太太躺多少年了，到那头指定活蹦乱跳的！”

表哥交了钱，着急忙慌往家赶 —— 家里还有一堆事呢。他走后，老高头不敢耽搁，连夜赶工：花圈、牛车、大马车，还有俩童男童女，外加纸糊的房屋宅院、电灯电话，甚至连平板、iPhone 都给整上了，反正能想到的，基本都齐了。农村就这样，活人婚礼讲究排场，死人过世，老风俗更多。当年这一套行头置办下来，也算是够体面了；放到现在，何止轿车、麻将，有的还得给糊个洗浴中心 VIP 套房，嘴里还念叨：“爹，你到下边去吧，我妈这回管不着你了，好好痛快痛快！”

我真见着过 —— 现在村里有人家办白事，烧纸手机都能接受，关键是那纸糊的手机还配个充电器，你说先进不先进？

长话短说，书归正文。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高头装上车，把这一车纸活拉到了我大姨家。为期三天的葬礼，繁琐着呢 ——90 岁喜丧，得按喜事办，这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请鼓乐班子、吊大顶灯探照灯，啥时候起棺、几点下葬，都得定好。亲戚里道的，我妈、我二姨、我大舅、我二舅也都折腾够呛 —— 自己家大姐的婆婆走了，娘家人多出出人，大姨脸上也有光；再加上大姨夫为人不错，就想让老太太体体面面地走。

可大姨和大姨夫做梦也没想到，就在出完殡的当天晚上，事儿来了。

先是我大表哥，好几天没合眼，困得俩眼皮都快粘到一块儿了，跟熊瞎子似的，往炕上一躺，睡得昏天黑地。睡得正香呢，做了个梦 —— 梦到刚去世的奶奶，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拄着个拐棍，冲他招手，意思是 “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可老太太就小嘴干嘎巴，一点响动都没有，不出声。

表哥觉得奶奶好像有话要说，就问：“奶，你这不刚走吗？咋回来了？是不是落下啥东西了？你不都没了吗？” 老太太还是不言语，就搁那摆手，脚也不动弹，光嘎巴嘴。“奶，你说啥我听不着！你别站那儿了，进屋！” 这么僵持一会儿，表哥不上前，老太太也不进屋，好像急眼了，举着拐棍，面目狰狞的就要打他。棍子刚举起来，表哥机灵一下就醒了。

他心里琢磨：都说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打小我奶最稀罕我，别的孙辈都靠不了前，老人家这是放不下我啊。想到这儿，还掉了几滴眼泪，也没往别的地方联想。可怪就怪在，接连三宿，表哥都梦着他奶；到了第四天头上，老太太不光嘎巴嘴了，还出声了 —— 像是静音模式关了似的，一开口就破口大骂：“妈的，小王八羔子！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你都多大了？屁大点儿事都办不明白！那伺候我的小孩儿咋是个瘸子？到底下谁瞅谁不笑话我！”

这回表哥可毛了，彻底害怕了：“哎呦我的妈，这咋回事？” 第二天一早，大姨夫他们也起来了，表哥赶紧把做梦的事儿跟大姨夫说了。大姨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拔凉拔凉的，接着往门槛上一坐，哭了。

大姨在厨房收拾一地的碗筷，几个弟弟妹妹也唉声叹气、哭天抹泪的。表哥纳闷：“这是咋了？爸妈这是生多大气？咋还把碗摔了呢？” 就问那些小辈儿：“咋回事？外屋地那些碗咋碎了？”“别说话，别问了，别吵吵！” 其他几个表哥表姐连连摆手，让他别吱声。

表哥壮着胆子凑到大姨夫跟前：“爸，家里出啥事儿了？您这是……” 话没说完，就见 60 来岁的大姨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大姨忍不住了：“你就知道哭！当着孩子说说！这可咋整吧，说不清道不明的！”

咋回事呢？原来头天晚上，大姨夫也做了个梦 —— 半梦半醒之间，瞅见头道门开了，老太太推门进来，不容分说就指着他鼻子骂：“我白养活你了！你还当老大呢？你们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过得挺舒服哈？我他妈脸都没地方搁了！你知不知道，我活着的时候遭多大罪，死了还享不着福？咋的，到底下是我伺候他们，还是他们伺候我啊？我他妈让你糊弄我！” 说着，老太太猫着腰，一转身就去了厨房。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第62章 0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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