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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59章 0059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你们仨‘孝子’都想好了?” 老太太问。“想好了想好了,快点整,别墨迹!” 哥仨催道。老太太点着蜡,脱鞋坐在炕檐上,嘴里嘚啵嘚啵的,谁也听不清说啥。蜡越烧越短,黄符和红线也跟着融化,王老爷子的脸色渐渐变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倒气,抬头纹都开了(农村讲究抬头纹一开,人就快不行了)。仨人眼瞅着老爹多出气少进气,多少有点于心不忍,把脸转了过去。

没到一小时,蜡烧完了,老爷子也没气了。哥仨回头一看 —— 老爹二目圆睁、嘴张得老大,老二哆嗦着问:“这…… 这咋这样?” 老太太说:“他走得不情愿,你们还指望他乐呵跟你们说‘撒由那拉’?” 哥仨一琢磨,木已成舟,想召也召不回来了,就赶紧置办葬礼。

赵老八听到这儿,咬碎了钢牙直跺脚,又劈头盖脸骂一通,哥仨跟受训的小学生似的不敢抬头。邪门的是,赵老八骂着骂着,棺材 “通通通” 的敲击声也没了。“你说这当爹的,都他妈是贱骨头,心疼你们!老爷子没想使劲作,就想弄明白自己咋死的,你们仨白眼狼!” 赵老八气呼呼地说。

“老八老八,你消消气,我爸不折腾了,这事儿是不是就了了?” 哥仨问。“做梦!还没完!” 赵老八说,“老爷子三天后出殡,棺材必须竖着葬,头朝上!过三年再起坟,重新放躺下,记住没?”“竖…… 竖着葬?” 哥仨懵了,“为啥?”

“为啥你舔脸问?你爸早死三年,就得让他像活着似的站三年,这才算寿终正寝!另外,这三年里,你们哥仨每天一日三餐都得送到老爷子坟上摆着,让他再吃三年阳间饭。三年之后,你们烧不烧纸、起不起坟,跟我没关系!听不听在于你们!”




第43章 不死人(1)

哥仨一听,心里直犯嘀咕:“我的天,这不是磕碜人嘛!活着的时候我们都没好好喂过一口饭、夹过一口菜,死了倒要天天往坟包上送饭菜,这算哪门子事?” 虽说满肚子牢骚,可不敢违抗赵老八的话,只能照办。三天丧事办完,按赵老八的吩咐把老头埋了,往后日复一日,一天三顿往坟头跑。
本村人瞅着,头一天两天还夸:“这哥仨挺孝敬,爹死了还天天来摆供。” 可天天如此,雷打不动,风雨不误,大伙就犯琢磨了:“他家这是有啥说头吧?哪见过这么干的?” 时间一长,免不了有人戳脊梁骨、说闲话。可这举动没坚持到两年,哥仨就松劲了 —— 瞅着日子太平,没出啥岔子,心就野了:“刮风下雨、冰天雪地的,谁他妈有那闲工夫天天来摆供?没准当年赵老八那小子是故意拿咱哥仨泄愤,调理咱呢!”
先是停了送饭,头两天没事,第三天也没事,哥仨更得意了:“赵老八这小子就是故弄玄虚,哪是咱爹要罚站,分明是他整的幺蛾子!” 彻底不当回事了。可没超一个月,哥仨就相继出了事:首先是老三,养的那几台大翻斗子,不是撞了人就是翻了车,赔得底朝天;接着是老大,贪污挪用公款被人举报,判了八年,等出狱时早已老弱病残。
你要不咋说 “人在做,天在看”?比起那些血腥恶心的电影,这哥仨的人心才更血腥、更恶心。真事儿啊,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尽孝本是中国的优良传统美德,这儿也奉劝各位朋友,一定得坚守孝道。可话说回来,王老爷子再怎么惩罚、再怎么报应,也活不过来了。
提到 “死”,咱得说说中国历朝历代,从古代封建帝王王朝到现在科学文明社会,一直有人追寻 “长生不老”。据我所知,咱们国家当今最长寿的人活了 119 岁,还健在。不得不说养生挺重要,可反过来想,活那么大岁数有啥用?我就时常琢磨:等我七老八十了,往大街上一溜达,满街都是高跟鞋、红嘴唇、黑丝袜、大长腿,可自己早就不中用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那多没意思?再看身旁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我远去,就剩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能不闹心吗?
接下来要讲的,是个 “不死人” 的故事。这故事发生在 2005 年,可时间跨度挺长,前后有十年之久,也就是说从 1995 年就有苗头了。记得 05 年我在沈阳读大三,有天傍晚,在同一个城市念书的大海给我来电话,电话那头他声音低沉,一听就情绪不对。问他啥事,他不说,就催我尽快去找他。大海这人爱惹事,我担心他,第二天就去了他学校。
见面的地方是我俩常聚的小馆子,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酒菜了。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他准有事,可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还是吓了一跳:他面容憔悴、形容枯槁,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下眼袋又红又肿,最显眼的是左胳膊上缠着块黑纱,上面写着个 “孝” 字。“我操,等你半天了,来来来,喝点!”“咋的了?家里谁出事了?”“让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废话,磨磨唧唧的!”
大海一反常态,抄起酒瓶子就往嘴里灌。说实话,除了他 “人来疯” 的时候,我很少见他这么喝酒。他酒量不差,高中那阵白酒能整半斤多,脾气也倔。我一看,也跟着喝了一杯。没一会儿,他又要开第二瓶,我赶紧把酒瓶子抢下来:“有事说事,你这是干啥呀?到底咋了?” 大海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我…… 我爸没了。”“啥?啥时候的事?前段时间我还回老家,你咋没吱一声?我该去送送啊!”“七八天了,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老家回来。”
此刻我真不知道该说啥,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俩就这么一瓶接一瓶地喝,喝着喝着,大海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咳,哥,你还记不记得我老叔啥时候死的?”“我好像听你念叨过,好像是 02 年吧?”“嗯,大前年。我大姑是 99 年没的,我老姑是 95 年年根儿没的。”“哦…… 哎,我说你家这是咋了?十年没了四个,这也太邪门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其实我也不会说话,怕戳他痛处。可大海不以为然,好像早预料到我会这么说:“你说邪门不?哥,这何止邪门,简直有点追魂索命的意思了!”
“咱哥俩说话,你别挑我理 —— 是不是你家祖坟有啥说头,犯啥忌讳了?”“以前家里人也没寻思,可自打我老叔那事儿之后,还真有人合计过。眼巴前轮到我爸了,这玩意儿太膈应人了!我还剩个大爷,现在老爷子也挺愁,怕过几年自己也有个好歹。这不,头两天我就琢磨,想找个人算算,这不想起你八舅来了吗?你看能不能替我托托他?”“当然能!啥话啊,咱哥俩这关系!” 我当下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把事儿跟我妈一说,我妈说 “妥了”,让大海别着急,等信儿。
也就十来分钟,电话回过来了,我妈说:“儿子,告诉你大海,你八舅说了,随时都能看,让你俩定个日子。” 大海赶紧给他家打电话,最后选了三天后的周末 —— 周末没课,不用请假,能回家。我俩周五晚上搭火车回了锦州老家,周六早上,我跟我妈、赵老八一起来到大海家。
进门一瞧,嚯,一屋子人!显然大海和他妈早做了安排,把他们张姓家族的人都叫过来了:大爷、大妈、大姑父、老姑父、老婶,还有些平辈的兄弟姐妹。看得出来,这一大家子还沉浸在大海他爸去世的悲痛里,每个人脸上还带着心事重重的表情。
赵老八怕大伙太紧张,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大海的脑袋:“小子,还认识我不?那年你整个破泥人,让你妈遭老罪了,差点没把你吊外屋地房梁上!”“八舅,您还记着呢?这回又给您添麻烦了。”“行啊,大小没白念,跟我外甥这小子似的,会说好听的了!”



第44章 不死人(2)
八舅拿手一扒拉大海的后脑勺子,笑着说:“行啊小子,大学没白念哈,跟我外甥那小崽子似的,现在会说几句好听的话了!”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 就是为了缓解气氛。大海家十年之内没了四口人,眼下大海他爹刚走,屋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八舅这是故意调解调解这尴尬劲儿,让大伙别那么绷着。

经他这么一打趣,空气果然缓和不少。又坐下来拉了会儿家常,八舅就转入正题:“要说你家这事儿,我来之前也琢磨了,十有八九是祖坟的毛病。大海,你找张纸拿杆笔,把这些年过世亲属的名字、生辰八字,还有哪天走的,都给我写上,我先简单掐算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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