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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58章 0058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可咱得说明白,事儿虽然大操大办得敞亮,这哥仨却没一个掉眼泪的,眼眶子都没红,难免引人非议:“家里老爹没了,这仨儿子咋一滴眼泪都不掉呢?” 转眼到了晚上,吊唁的宾朋散去,哥仨凑一块商议。老三先开口:“大哥,咱还守灵不?”“守个屁!回屋睡觉去,一天累个臭死。”“老三,你净扯用不着的,人都死了,守灵不也是给活人看的吗?能当饭吃?听大哥的,睡觉!明儿白天还有一堆应酬呢。” 你瞧瞧,这哥仨连灵都不守,进屋就睡了。

诺大的灵堂在外屋空空荡荡,就摆着一口棺材,供桌前的长明灯灭了都没人点。哥仨在屋里咬牙放屁吧嗒嘴的,正睡得香呢,突然就听灵堂那边传来 “通通通” 的敲击声。老二这人觉轻 —— 早些年当老师总备课,睡眠浅 —— 一轱辘就爬起来,支棱着耳朵仔细听,声音确实是从外屋灵堂传过来的。他一个知识分子,再咋也怕这个,赶紧把大哥和老三扒拉醒:“大哥!大哥!老三!别睡了!别睡了!”

这俩睡得正香,让人扒拉醒了就不乐意:“嘶!大半夜的,你叫唤啥?干啥呀?”“嘘…… 嘘!大哥,你听听外屋,外屋有啥动静!” 黑灯瞎火的,这话刚说一半,老大和老三也听见声了,话直接咽回去 —— 屋里头停着一口棺材,五更半夜 “通通通” 响,搁谁谁不头皮发炸?

但该说不说,老三胆儿最大:“怕啥?躺里头的是咱爹!走走走,出去看看!” 说着就下了炕,老大老二也不能干瞅着,紧随其后下了地。当老三 “吱呀” 一声推开灵堂门,仨大老爷们直接懵了 —— 那声音,正是从老爷子的棺材里发出来的,别提多刺耳了。

哥仨正愣神呢,灵堂里的蜡烛 “噗” 地灭了两根,再一瞅,好家伙,红皮厚板的棺材帮子裂了一条纹(不是棺材盖欠缝,是旁边的棺材帮子裂了)。“大哥,这…… 这咋回事啊?”“我哪知道!老三,你过去瞅瞅去!” 老大朝老三努努嘴。老三壮着胆子往前凑,心说 “我看看到底啥玩意儿”,可就在这节骨眼,刮来一阵邪风,“啪嗒” 一下把棺材头的白蜡烛吹倒了,紧接着 “啪” 的一声,供桌上王老爷子的遗像也扣地上了。

纵使老三胆儿再大,也吓得蹦老高:“哎!这…… 这咋的了?这是咱爹…… 咱爹是不是…… 快!快找老八!” 他嘴都不利索了。老二吓得俩腿肚子直哆嗦,老大说:“那啥,我去找赵老八,老三,你跟你二哥在这儿看好了!” 老大都没敢从灵堂前头走,从后屋跳窗户跑了。

老二、老三提心吊胆地来到灵堂前,拿小棍把爹的遗像扶起来立好,蜡烛也重新点上,可那 “咚咚咚” 的声音还在响,哥俩吓得恨不得逃出去二里地,鸡皮疙瘩掉一地 —— 也难怪,深更半夜棺材裂了、遗像掉了、蜡烛灭了,就算是亲爹,也得哆嗦!

等了能有二三十分钟,跟等了一个世纪似的,总算把赵老八盼来了。“老八!你可来了!太他妈吓人了!棺材板子裂了,遗像也掉了,蜡烛还灭了……”“别吵吵,别吵吵!” 赵老八见怪不怪,压根没搭理他俩,背着手大大方方走到棺材旁边,又是看又是往里头摸,转了几圈没言语。

这哥仨谁也不敢问,心说 “祖宗啊,八爷,你倒是说句话啊”。好半天,赵老八才开口:“你们哥仨有事瞒着我吧?” 仨人一听,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互相一对视,没人接话。“咋的?哑巴了?我可告诉你们,说实话,兴许我还能想想招;要是不说,我可不管了!”

哥仨一听赵老八要撂挑子,冷汗都下来了。老二跟赵老八是小学同学,知道他的脾气,眼下不说不行了,再加上老爷子这么闹腾,赶紧说:“老八,我们…… 我们也是没办法,都是被逼的!”“我操你妈的!瞅你仨一个个溜光水滑、人五人六的,就他妈不干人事,猪狗不如!你爹到下边都饶不了你们几个杂种操的!” 好家伙,赵老八指着鼻子劈头盖脸一通骂。




第42章 孝子玩过界(2)
这通痛骂下来,平常作威作福、呼风唤雨的哥仨,眼下跟个怨种似的,谁也不敢还嘴 —— 一来是有求于人,二来是赵老八一针见血戳中要害,这叫贼心虚。赵老八骂完抬腿就想走,哥仨一看这架势,彻底服软了,求爷爷告奶奶的拽住他,原原本本道出了实情。

咋回事?王老爷子瘫痪在床将近五年,吃喝拉撒不能自理,老伴走得早。都说 “养儿能防老”“存谷防饥”,仨儿子一开始商量着 “轮班”—— 一家十天,正好一个月。可轮着轮着,仨媳妇先不干了:老爷们白天忙得不着家,伺候老爷子的活儿全落媳妇身上。儿媳妇毕竟不是闺女,不光有些事不方便,单是端屎倒尿、喂饭洗衣服,早就不耐烦了。

有人说 “这不都不差钱吗?找保姆雇护工啊”—— 可那是九几年,农村哪有这差事?即便有,儿子媳妇一大堆,却请外人照顾老爷子,在那个年代也落人口舌,他们还想要个脸呢。正所谓 “久病床前无孝子”,媳妇这么一闹,老爷们也过不消停,有时候当着老头的面就劈头盖脸指责:“爸,你咋不死呢?你这多拖累我们哥仨!你自己也遭罪,拉那埋汰八代的稀屎,还咳痰喘的,赶紧咽下那口气得了!”

王老爷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可心里门儿清,躺在床上斜着眼睛、歪着嘴,只能一趟趟流两行浊泪。有一天,仨儿子凑一块倾诉 “不容易”,老大在衙门口混饭吃,讲究风水运势,认识些阴阳行当的人,就提议:“咱爸就是个累赘,他活着咱三家谁也别想好。我认识个老太太,有点三拳鬼画符的门道,不如请她来给咱爸‘送走’—— 他到下边享福,咱哥仨也清净。我就提个事儿,你们同意就整,不同意当我放屁。”

老二老三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口答应:“中!可以!” 第二天,老大就领回个干巴瘦的老太太 —— 离远瞅比村东头大黄狗沉不了三斤,是易县山区来的,专门帮人 “看尸”(山区办白事替人守灵,还会缝孝布),损人丧德的事没少干。

老太太一进屋,点着小脚扒着老爷子床头瞅了瞅,小嘴一瘪:“你爸还有三年阳寿,你们让我办这事儿,跟杀人没区别,钱少了我不干。” 哥仨啥都差就不差钱,一问数,老太太满意了,当天晚上就 “开坛做法”—— 从蓝布兜里掏出一支蜡、一条红线、一张黄符,在符上写好老爷子生辰八字,用红线把黄符一圈圈捆在白蜡上,红线另一头绑在老爷子中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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