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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56章 0056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第39章 鲁班术(1)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我八舅在老虎屯里就过上自己那平淡无奇的日子了。但说是平淡无奇,那都是瞎扯 —— 他这人注定就不是凡人。这不,眼巴前有这么个事,不知道你们东北老辈人,或是现在年轻人,谁听说过?当年在东北这片辽阔的黑土地上,有几个工种的人不能轻易得罪:一个是老中医,老话讲老中医多少都会点方外之术,能掐会算;再一个就是木匠,据说木匠们多多少少都懂点风水看宅。比方说你得罪了木匠,人给你家上梁的时候,在梁驼上刻下几个小字,你这辈子都别想过好。今天要讲的故事,就和木匠有关。
俗话说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古往今来,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脑袋削个尖想当官 —— 倒不是想造福百姓,多半是想搜刮民脂民膏。话说 95 年的时候,恰逢我们村换届选新村长,几个热门人选弯门盗洞托关系,忙得不可开交。可结果一出来,竟是大冷门:当选的是平时在村里为人相当低调的蒋云海。这一下,村里人都琢磨不透了,特别是那几个呼声高的竞选者,心里犯嘀咕:“这老蒋平时年头大了,脑袋跟老活王八似的,选举阶段也没见他四处活动,咋就当上了?再说上面的镇长也不够意思,我那好处白给了?” 可无奈,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咱再说说这蒋云海何许人也?他原本是村里的会计,那年不到 40,整天就知道劈了扒拉算盘子,不爱说话,但人缘挺好。有人说:“这么个不好大喜功的人,咋摇身一变就当村长了?” 你先别着急,咱先卖个关子,稍后再讲。
这老蒋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例外,着实替村里办了不少实事,修桥补路啥的,政绩还不错。老百姓就这样:谁当官跟咱没关系,只要为咱办实事,就挑大拇哥夸你是好官,哪管你背地里贪不贪。可没成想,老蒋上任不满一年,家里就要翻新房子 —— 而且盖的不是普通的东北四间大瓦房,是二层小洋楼,还专门找设计院的人设计了图纸。施工队也物色好了,是本村的蒋老三。
这蒋老三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木匠,活好、认真不糊弄,手底下还有几个泥水匠(瓦工)。虽说算不上包工头,但当时谁家盖房子、搭棚子,都找他。
蒋云海找着蒋老三,说:“老三,别看咱都是本家同姓,我这房子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高低给我整像样点,别替我省钱,明白不?” 蒋老三拍胸脯:“放心吧领导,凭咱这本事,还能是混饭吃的?保证让你不丢面!不过话说回来,一帮兄弟养家糊口,你看这工钱……” 蒋云海说:“都一村住着,几百年前咱都一家子,我差谁也不能差爷们儿,你把活干板板正正的,亏不了你。”
蒋老三也是见钱眼开的主,一看村官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美滋滋的,召集人手就干起来了。人多好干活,蒋老三等人轻车熟路,手脚麻利,三五天就把大框和两面山墙干起来了。工程挺顺,但蒋老三和手底下人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痛快 —— 按常理,给谁家干活,东家都得管烟管酒管中午饭,要求不高:烟酒档次不限、管够就行,饭菜顺口就中。起初大伙都以为,村长家肯定不能差事,可没成想,蒋老三这回算是看走了眼:不但没烟酒,中午饭更是惨,一点荤腥没有,打土豆盆里落个苍蝇,都算给加肉了。
手底下人一个个干得骚眉大眼、无精打采:“三哥,这户也太抠了!抽自己烟、喝自己带的酒倒行,可这吃的还不如俺家牲口,差不点就上麦麸子了,咋干活?几天没进油了,我现在放屁都直打连环,眼珠子都不转了!”“可不是嘛,全指望晌午这顿饭顶劲,这饭顶不上,下午活咋干?” 蒋老三也没辙,只能劝:“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咱也不图他吃喝,没准将来这钱都算在工钱里了,快吃,吃完抓紧干活。” 其实蒋老三心里也不满意:“你这么大个村官,这点钱九牛一毛,不但不拔毛,连点牛屎都不分,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是越有钱越抠!”
就这么忍气吞声,蒋老三领着人憋了八屈干了俩月,眼看二层就要封顶了。这天,他把蒋云海叫过来:“村长,明儿咱就上梁了,您看这钱是不是结一结?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上梁得讨个吉利,不能拖不能欠。” 蒋云海打哈哈:“老蒋啊,实不相瞒,我这段时间罗锅上山 —— 前(钱)紧。前阵子村里包地,钱都是我垫的,上面还没批下来,你等两天。” 蒋老三急了:“别介村长,哪怕先结一半呢,不然我没法跟兄弟们交代,历年历代我们都这么干的!” 蒋云海不耐烦了:“拉倒吧老三,我还不知道你那伙人都听你的?再说活还没完工,咋就跟我要钱?上完梁就不管事了?干活吧干活!”
说来说去,俩人闹了个半红脸,算是谈崩了。蒋老三一肚子火:“村长,我咋说也比你大不少,论辈分你得管我叫小叔,没你这么干的!我蒋老三在十里八村干了半辈子房子,顶数在你这最窝火!烟酒饭菜咱都不谈,这都快完工了,大梁都要上了,我连个蹦子儿都没见着,咋?你当村长的,活就特殊呗?”
其他干活的一看他俩吵起来了,也放下家伙过来起哄:“对呀!哪有不给钱的?都上梁了,还当村长的呢,一点不讲究!你家那烟,连死亡红塔山都没抽着一根!我看这梁也别上了,打道回府,不干了!猪八戒摔耙子 —— 不伺候了!”
蒋云海一听,炸了庙了:“还反了你们了!蒋老三,你找事是吧?行,你等着!” 说罢扭身回屋,把大哥大拿出来了。你想,身为一村之长,蒋云海手里能没有几个捧臭脚的二无赖吗?不大一会儿,一台面包车呼啸而至,车门一开,下来七八个凶神恶煞的社会小青年,手里拿着棒球棒、镐把、甩棍啥的,嗷嗷喊:“谁?谁带的头?是你不?你他妈欠收拾是吧?”



第40章 鲁班术(2)
蒋村长盖房子找了个小包工头叫蒋老三,干了一六十三遭,不但吃喝不讲究,而且房子今天都上梁了,一分工钱不给结。三吵吵两吵吵,话赶话就僵起来了。村长拿着大哥大一声令下,叫了几个捧臭脚的来 —— 一帮社会小青年,到了就问:“谁?谁带的头?”

蒋老三还没等答话,就让人薅着头发拽过去,“啪” 的一棒子,脑袋直接开了瓢,血 “哗” 就下来了。其他干活的人一看这架势,谁敢吱声?这纯纯是农村黑社会!再看蒋村长来能耐了,小腰一掐:“不都挺横吗?你们几个把他送医院去,我告诉你们,一分钱没有!”

大伙敢怒不敢言,七手八脚把蒋老三送医院了。好在伤势不算太重,第二天蒋老三脑袋上缠得像印度人似的,裹着一圈白纱布就来上梁了 —— 他是真怕不给结账,自己白干不说,还拖累一帮兄弟。按设计图,二层要建成木质阁楼,上梁前得先把梁凿开豁口做榫卯结构。

蒋老三搬着梯子往上爬,手底下人劝:“三哥,能行吗?你这脑袋刚缝的针,登高血往上涌,别把线挣开了!” 蒋老三把眼一眯,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点诡异:“没事儿,你们干不了,这活儿今天必须我来。” 上去拿着小斧子 “咣咣咣” 凿,卯口、榫头都打好了,整体框架严丝合缝。

又过了三天,全村唯一一个二层小楼落成了。蒋村长装模作样来验工,没为难蒋老三,如数付了工钱。可就在村长拖家带口住进新房一个来月,村里人茶余饭后就多了闲话:“你说蒋云海他妈那体格多硬实,咋说没就没了?”“可不是,老太太活 60 来岁啥毛病没有,瘫炕上几天就撒手了,有点怪!”“你瞅他家白事办的,听说收老鼻子份子钱了,那钱指不定是买命钱,作孽!”

正所谓舌头根子压死人,蒋云海自打迁新居,倒霉事一桩接一桩:先是亲妈没了,随后十岁的小儿子在学校逃学,脑袋 “duang” 一下磕在书桌角上,当场昏迷不醒直吐沫,到医院检查是颅内出血,生死难料。

蒋云海本人也一堆麻烦事 —— 咱先补说他这村长是咋当上的。之前卖了个关子,其实他当会计时还算兢兢业业,经他手的账几乎没差错。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接触钱,又看着前任村长捞油水,哪能不眼馋?他挖空心思想挤点油水,账目上没破绽,可实际上没捞着多少,前任也没察觉。他趁去镇里报账的功夫,投其所好,使了劲地给镇长砸钱,最后如愿当上村长。

可前不久,镇长因为处事不检点被抓了,盘根错节交代的时候,把蒋云海这点事也抖落出来,老蒋也跟着吃瓜落了。最近上头老找他谈话,说是谈话,其实就是调查取证。家里烦心事一堆,他自己也犯嘀咕:“原来挺好的,自打搬这小楼,咋这么不顺?是不是房子有说道?线口、朝向,哪嘎达冲撞神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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