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880
哈撒儿愣住了。他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神仙水”，好像，是有点太肤浅了。
控制室里，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林晚将那段“心跳声”，输入了最高精度的音频分析软件。通过分轨解析，他们震惊地发现，那段“乐曲”，竟然是一段被声音加密的，多重广播信道。
“低音部分，是它在向主机回报‘我还活着’的伪装信号。”林晚指着屏幕上被分离出来的音轨。
“中音的‘咔哒’声，是它在接收和分析我们喂给它的假数据，然后进行自我迭代。”
“那……最高音的那个呢？”塔娜问。
林晚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她将那条细若游丝的弦音，放大了数百倍。
那不是一段持续的信号。它像灯塔的光，每隔一个精确的时间，就会闪烁一次。
它在接收。
“它在接收一个来自外部的，持续的信号。”林晚的声音，有些发冷，“这个信号很微弱，像是在给一个沉睡的东西，不断地输送着养分，维持着它的生命。这是一个……唤醒信号。”
“唤醒什么？”帖木格问。
“我不知道。”林晚摇着头，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这个模块，它的功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只是一个‘幽魂’。它更像一个‘巢穴’。总督在我们的工厂里，放了一个蛋。而这个信号，就是在孵蛋！”
“信号从哪里来？”塔娜立刻抓住了关键。
林晚调出了信号源追踪程序。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最终，指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向。
信号不是来自苏文的运输车，不是来自地面的任何一个方向。
所有的信号追踪线，都笔直地，指向了天空。
“它来自……天上。”林晚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阿木古郎猛地抬起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冲到工厂的物资清单前，飞快地翻找着。
“找到了！”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小字。
“‘集团’援助物资：全天候气象监测仪，三台；远程教学互动终端，二十套；便携式个人通讯器，一百台……”
阿木古郎的目光，扫过林晚手上的便携终端，扫过墙上显示着天气信息的监测仪，最后，落在了自己手腕上那个，用来记录工时的，最简单的身份识别手环上。
这些东西，在工厂建成后，被分发给了每一个人，作为“现代化”的奖励。
“巢穴，不止一个。”阿木古郎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那个‘幽魂’，不是蛋。它只是……孵蛋器。”
“真正的蛋，早就被我们，带在了身上。”
第301章天空中的眼睛
死寂。
阿木古郎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冰锤，敲碎了控制室里所有的声音。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上，或者身边那些印着“集团”标志的东西。那个曾经代表着先进和便利的标志，此刻看起来，像一个狰狞的，嘲讽的鬼脸。
“你的意思是……”塔娜的声音，艰涩无比，“我们所有人都……带着一个‘蛋’？”
“不是‘蛋’。”林晚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盯着自己手里的便携终端，那东西此刻像一块烙铁，“是‘接收器’。这些设备里的核心芯片，恐怕都内置了和那个‘幽魂’模块同源的，休眠的次级协议。工厂里的那个‘孵蛋器’，是主机。我们身上的这些，是无数个分机。那个来自天空的信号，通过主机进行增幅和转译，然后，再广播给我们身上的每一个‘分机’。”
她抬起头，看着塔娜，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组成了一个网络。一个以工厂为中心，覆盖了整个营地的，活的，移动的，人肉网络。”
哈撒儿手里的肉汤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自己腰上那个，他拿来当镜子用的，亮闪闪的通讯器，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娘的……老子成天线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精准得可怕。
他们以为自己是驯兽师，把总督的“铁兽”关进了笼子。到头来却发现，他们自己，才是被无形的锁链，拴在铁兽身上的，一群移动的靶子。
帖木格像一匹真正的狼，无声地离开了喧闹的工厂。
他没有去质问苏文，那没有意义。他径直走向营地的最高处，一块光秃秃的，被牧民们称为“鹰之台”的巨石。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地。
天空，蓝得像一块无瑕的宝石。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帖木格躺在微烫的岩石上，眯起眼睛，盯着天空。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个下午。
他在寻找。
寻找那只看不见的，“天空中的眼睛”。
部落里的老人说过，当天空过于干净，连飞鸟都绕着走的时候，那不是吉兆。那意味着，有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占据了那片空域。
太阳西沉，第一颗星星，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亮起。
帖木-格的眼睛，一直没有眨。
终于，在星辰最密集的银河带边缘，他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里，有一小块区域，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一颗星星。就像一块完美的幕布上，被滴上了一滴无法反光的，纯粹的墨汁。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