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878
“改良版？”总督轻轻晃动着瓶子，看着里面浑浊的，带着些许红色粉末的液体，“他们用了多久，完成了这次‘技术迭代’？”
“三天。”苏文艰难地吐出这个数字。
总督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声。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仿佛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三天……哈哈……三天！一群连基础化学都不知道的原始人，用三天时间，改良了我们的病毒和他们的草药？苏文，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苏文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觉得一点也不有趣，只觉得刺骨的寒冷。
“集团”最高安全等级的生物实验室内，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头发花白的顶尖科学家，围着一台巨大的质谱分析仪。分析仪的样本仓里，放着一滴来自“战士激情版”的液体。
“分子结构……无法解析。太混乱了，像一场车祸现场。”首席科学家，格雷姆博士，揉着太阳穴，盯着屏幕上那团毫无规律的分子云，“检测到微量的生物碱，与‘冰凉草’的样本吻合。但是，含量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土壤样本呢？‘魔鬼舌头’的微量元素呢？”旁边一个助手问。
“有。但同样，含量低到像是……不小心掉进去的灰尘。”格雷姆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那……那它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格雷姆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份报告。
当报告内容显示在主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清晰地列着几个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含量的物质名称。
“乳脂……酪蛋白……乳糖……”
“还有，这个峰值最高的芳香烃化合物是……孜然醛？”
“以及……这个刺激性有机物……辣椒素？”
一个年轻的科学家，忍不住喃喃自语：“所以，这是一瓶……加了辣椒粉和孜然的……羊奶？”
格雷姆博士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从业一百二十年，解构过上千种异星病毒，分析过足以毁灭整个星系的生物武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带领着帝国最顶尖的团队，在这里，对一瓶调味羊奶，进行如此严肃的，最高等级的生物分析。
这是一种侮辱。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赤裸裸的羞辱。
他关掉屏幕，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总督大人……样本分析，有结果了。”
总督办公室的红光，似乎比刚才更暗了。
总督静静地听完格雷姆博士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他只是缓缓地坐回自己的椅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瓶“辣椒孜然味羊奶”，看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改良版”，这是一封信。
一封用最原始，最粗俗，最轻蔑的方式，写给他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你的阴谋，我们看穿了。你的毒药，我们当调料玩了。
他调出了“幽魂协议”的监控界面。那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能够颠覆整个草原的“幽灵”，此刻正忠实地，向他发回着数据。
“‘青春活力版’生产线启动，‘冰凉草’汁液配比增加百分之十，预计药效提升百分之三……”
“‘儿童成长版’开始试生产，羊奶配比增加百分之五十，口感优化中……”
总督看着这些由林晚和阿木古郎精心伪造的数据，看着他的“幽魂”，像一个傻子一样，对着一堆假数据，进行着徒劳的“诱变”计算。
他投下的，是一颗足以引发海啸的“奇点”。
对方却用一个沙滩上的塑料桶，把它接住，然后，在里面和起了泥巴。
总督慢慢地，将那瓶“战士激情版”拿了起来，拧开盖子，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奶香，香料，以及草原风沙的味道，冲入他的鼻腔。
“哈——”
一声悠长而压抑的，介于叹息和低吼之间的声音，从总督的喉咙里发出。
他猛地，将手中的瓶子，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
瓶子粉碎，浑浊的液体，在光滑的黑色合金墙壁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狼藉的痕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怒火。
他输了。
在第二回合，输得比第一回合，更加彻底，更加难堪。
“苏文。”
“在，大人。”苏文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觉得，一群猴子，在什么时候，最像人？”总督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苏文不敢回答。
“是在它们学会了使用我们扔给它们的工具，并且，用这个工具，敲开了我们脑袋的时候。”总督站起身，走到那片污渍前，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辛辣，咸香。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