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877
“基因标记……”林晚的声音在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分析，“它不是在破坏我们的基因，它在……改造我们。那个次声波，不是无差别的攻击。它是一个‘过滤器’。它只清除了那些没有被‘标记’，或者说，‘标记’不成功的个体。我们……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是它筛选出来的，‘合格品’。”
“合格品？”哈撒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众人面前，一把撕开自己的上衣。在他的胸口，因为挂满了通讯器，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七八个深浅不一的蓝色烙印，组成了一个滑稽而又恐怖的图案。
“老子……老子是优等品？”哈撒儿指着自己的胸口，想笑，却哭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满脸都是，“昆都那个憨货，就因为脑子笨，就该死？我娘因为年纪大了，没戴你们这狗屁玩意儿，就活该变成灰？”
他猛地冲向苏文的帐篷，却被帖木格一把拦腰抱住。
“放开我！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这个给魔鬼带路的杂种！”哈撒儿在帖木格的怀里疯狂挣扎。
“杀了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塔娜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她走到哈撒儿面前，看着他胸口的蓝色烙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烙印，是温的。
“总督不是要杀光我们。”塔娜一字一顿地说，“他要养着我们。像养一群种羊。他刚刚做的，只是把圈里的老羊和病羊，都宰了。”
这句话，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们不再是人了。他们是牲口。被圈养的，等待配种和剪毛的，优等牲口。
“我……我要怎么做？”林晚看着塔娜，这个骄傲的“集团”科学家，此刻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在那种神明般的，不讲道理的伟力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你不是一直想拆开那个‘幽魂’吗？”塔娜转向阿木古郎，“现在，它自己，把钥匙送到了我们身体里。”
阿木古郎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蓝色枷锁，眼中那属于顶尖程序员的偏执，再次压倒了恐惧。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
“双向的……它一定是双向的！”阿木古郎的声音急促起来，“它能向我们广播信号，我们一定也能，通过它，把信号传回去！它不是枷锁，林老师，它是一根网线！一根插在我们血肉里的网线！”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总督的傲慢，让他相信自己是神，是牧羊人。他给了羊群标记，却忘了，羊，是活的。只要是连接，就不可能只是单向的控制！
“我需要样本！”林晚立刻恢复了学者的冷静，“我需要分析这个烙印的能量波动，需要知道它和工厂里那个‘孵蛋器’的通讯协议！我们有机会，我们有机会黑进他的‘牧羊人’系统！”
“来不及了。”帖木格摇了摇头，他指了指天空，“那只眼睛，还在看着。我们在这里做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我们只要敢动这个烙印，下一次，那道无声的镰刀，就会落在我们所有人的头上。”
绝望，再次笼罩了众人。他们找到了钥匙，却发现锁孔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谁说，我们要在这里动它？”
塔娜忽然开口。
她环视着众人，看着那些劫后余生，脸上还带着悲伤和恐惧的族人。她走到营地中央，走到昆都那件空荡荡的袍子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仔细地叠好。
然后，她站直身体，声音传遍了死寂的营地。
“总督，把我们当成羊。他以为，剪掉了我们的过去，就能驯服我们的未来。”
“他错了。”
“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一群，会咬人的羊。”
她转向帖木格：“苏文的运输车里，是不是有一艘小型的，可以往返地面和近地轨道之间的穿梭艇？”
帖木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那是他的紧急逃生工具。”
“很好。”塔娜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帖木格，你去告诉苏文，他的‘实验’，非常成功。我们草原人，非常感谢总督的‘筛选’，这让我们变得更强壮，更团结。为了表达我们的‘臣服’和‘喜悦’，我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新生庆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哈撒儿，扫过阿木古郎，扫过林晚，最后，落在了营地边缘，那个拄着牧羊棍，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阿古拉老人身上。
“庆典上，我会亲自挑选出我们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最聪明的工匠，还有……最虔诚的萨满，组成一个‘感恩使团’。”
“我们将乘坐苏文先生的穿梭艇，亲自前往‘牧羊人’空间站，向伟大的总督，献上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和我们永恒的忠诚。”
“我们要去……朝圣。”
朝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撒儿张大了嘴，不明白塔娜要做什么。
林晚的瞳孔，却猛地收缩。她明白了。
这不是朝圣。
这是特洛伊木马。
总督在天上，用他的眼睛俯视着一切。他能看到他们所有的动作，听到他们所有的密谋。在地面上，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唯一的生路，就是走进那只眼睛里去。
把战场，搬到敌人的心脏！
帖木格看着塔娜，看着她那双重新燃烧起疯狂火焰的眼睛，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血腥和暴戾。
“我的刀，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天空的味道了。”
第299章总督的“品鉴会”
总督的办公室里，没有窗户。四壁是平滑如镜的黑色合金，天花板上，模拟着一颗垂死恒星的黯淡红光。苏文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颗巨大心脏的血池里，压抑得喘不过气。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中，总督背对着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一幅星系旋臂的动态图。
“所以，他们拒绝了我们的‘质量监控’，然后，送了你这个回来？”总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大人。”苏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称之为……‘改良版’。是……是送给您的礼物。”
他将那个由哈撒儿亲自绘制了咆哮巨熊的盒子，放在了总督的桌前。
总督转过身。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一头银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却像是历经了千百个世纪，沉淀着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他没有看苏文, 而是走过来，拿起了那瓶被哈撒儿命名为“战士激情版”的神仙水。瓶身在红光下，反射出一种滑稽的光泽。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