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876
总督伸出手，仿佛要将那颗星球，握在掌心。
“他们的基因。”
“这颗星球，这片草原，进化出了最完美的，能够适应宇宙中各种极端环境的基因片段。坚韧，自愈，强悍。但这些优秀的基因，被包裹在愚昧、传统和野性的外壳里。像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
“我要做的，就是剥掉这层外壳。用瘟疫，用饥饿，用科技，用战争……用一切手段，去筛选，去提纯。”
“‘幽魂协议’，不是诱变剂。它是一种‘基因标记’。它会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标记出那些最强壮，最聪明，最能适应变化的个体。就像牧羊人，给最肥壮的羊，系上彩色的丝带。”
苏文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他终于明白了总督的真实目的。
这不是征服，这是“育种”。
总督在用一个部落的命运，来进行一场规模宏大的，定向进化实验。
“现在，筛选结束了。”总督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是时候，剪羊毛了。”
他转向控制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牧羊人’系统，启动。”
“目标：所有未被‘幽魂协议’标记的节点。”
“执行方式：次声波基因共振瓦解。”
“开始……收割。”
* * *
草原上，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一股无形的，人类耳朵无法听见的声波，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精准地，扫过整个营地。
营地里，正在因为找不到“天空中的眼睛”而焦躁不安的昆都首领，身体突然一僵。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那一刻。然后，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风化的沙雕，从内部，开始崩溃。
皮肤，肌肉，骨骼，都在无声的共振中，瓦解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一阵风吹过，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和一撮飞扬的尘土。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营地的各个角落。
那些之前反对塔娜，叫嚣着要积分，要利益，思想最顽固，最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
那些身体最弱，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佩戴任何“集团”设备的老人、孩子……
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秒钟后，营地里，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
剩下的，要么是像塔娜、帖木格、阿木古郎这样，被“幽魂协议”标记为“优质样本”的精英。要么是像哈撒儿那样，因为好奇，把七八个通讯器挂在身上，接收了过量标记信号的“幸运儿”。
工厂控制室里，阿木古郎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那个“心跳”信号。
他忽然感觉，自己手臂上，一个前几天修理机器时，被“集团”制造的螺丝刀划破的小伤口，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热感。
他猛地撸起袖子。
只见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病态的，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的形态，像一个微缩的，印着“集团”标志的，枷锁。
“牧羊人”的收割，结束了。
而针对“被选中的羊”的，真正的“驯化”，才刚刚开始。
第111章
第302章尘埃与誓言
营地里，没有哭声。
死，来得太快，太安静，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悲伤，只剩下一种被掏空了的，巨大的茫然。风吹过，卷起昆都首领那件华丽的袍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地上翻滚，袍子下面，空无一物。一个孩子茫然地站在自己帐篷前，伸出手，想去拉他母亲的衣袖，可那衣袖之下，只有一把随风飘散的灰尘。
哈撒儿瘫坐在地上，他身边，几个前几天还跟他一起喝酒吹牛的汉子，只剩下了几套凌乱的衣服。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碰，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那一排七八个亮闪闪的通讯器，那些平日里被他当成宝贝炫耀的玩意儿，此刻像一排狰狞的眼睛，在嘲笑着他的幸存。
他忽然发疯似的，把那些通讯器一个个扯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用脚狂踩，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不成调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塔娜站在工厂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被死亡清洗过的营地。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眼泪。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像两口被冰封的深井。她看到了帖木格从“鹰之台”上下来，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塔娜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腰间的刀，抽出了半寸，又缓缓推了回去。刀锋在月光下，映出塔娜苍白的脸。
“三分之一。”帖木格的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老人，孩子，还有……那些脑子没转过弯来的。”
他没有提昆都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看到了。”塔娜的声音很轻，“天上，有一只眼睛。”
就在这时，阿木古郎和林晚从控制室里冲了出来。阿木古郎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某种病态亢奋的表情。他一把抓住塔娜的手臂，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看！”
那道被螺丝刀划破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幽蓝色的，正在皮肤下缓缓流动的光痕。那光痕的形状，赫然是一个微缩的，“集团”的标志。它像一个活物，在阿木古郎的血管里，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