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874
“病，是在它吃的草里，喝的水里。”
“机器的‘肚子’，应该能感觉到。”
肚子……感觉……
这块铁疙瘩，有“感觉”吗？
他忽然站起身，在堆积如山的备用零件里翻找起来。林晚和塔娜都疑惑地看着他。
他找出了一个老旧的“声波转换器”，那是用来检测引擎内部，金属疲劳时发出的次声波的。他又找来几根高敏感度的拾音针。
“你干什么？”林晚问。
“听。”阿木古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小心翼翼地，将拾音针，连接在模块的能量输入端。然后，将转换器，接上了一台示波器和一套扩音设备。
“这没用的。”林晚摇了摇头，“它的运作是在量子层面，不会产生任何物理振动，更不会有声音。”
阿木古郎没有反驳。他只是打开了开关。
扩音器里，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声。
然后，一种奇怪的声音，慢慢浮现。
那不是噪音。
那是一种极有规律的，层层叠叠的声音。低沉的，如同深海鲸鱼般的嗡鸣，是它的基底。中间夹杂着清脆的，如同冰块碎裂般的“咔哒”声。而在最高层，是一种极其尖锐，却又细若游丝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弦音。
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诡异，却又充满了某种数学之美的“乐曲”。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林晚看着示波器上那优美而复杂的声波图像，完全无法理解，“它在……唱歌？”
“不。”阿木古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颤抖，“它不是在唱歌。它是在呼吸。这是它的……心跳。”
* * *
哈撒儿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自从那个铁疙瘩会“唱歌”之后，就没人再关心他的“首席假冒伪劣产品制造官”的工作了。
他新研发的几款产品，都没人欣赏。
比如，他采集了晨露，混合了青草汁，命名为“初恋的味道”，结果被巴图吐槽说闻起来像牛打嗝。
他又用烧焦的羊油，混合了锅底灰，命名为“失恋的感觉”，结果帖木格闻了一下，问他是不是准备用这个去通下水道。
最让他得意的是“猛男的证明”系列。他把部落里最烈的马奶酒，偷偷灌装了一批。结果第一个试喝的昆都首领，醉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抱着哈撒儿的大腿，哭着喊他亲哥，说他终于体会到了飞翔的感觉。
“艺术，总是孤独的。”哈撒儿叼着一根草棍，坐在工厂门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脸忧郁。
巴图在他旁边，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哈撒儿凑过去看。
巴图画的，是阿木古郎。画中的阿木古郎，侧着耳朵，像是在倾听什么。他的身后，是那台复杂的机器，机器的线条，仿佛都变成了流淌的音符。
“我在画‘聆听者’。”巴图说，“我觉得，他听到的，不只是机器的声音。他听到的，是草原，对我们说的话。”
哈撒儿愣住了。他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神仙水”，好像，是有点太肤浅了。
* * *
控制室里，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林晚将那段“心跳声”，输入了最高精度的音频分析软件。通过分轨解析，他们震惊地发现，那段“乐曲”，竟然是一段被声音加密的，多重广播信道。
“低音部分，是它在向主机回报‘我还活着’的伪装信号。”林晚指着屏幕上被分离出来的音轨。
“中音的‘咔哒’声，是它在接收和分析我们喂给它的假数据，然后进行自我迭代。”
“那……最高音的那个呢？”塔娜问。
林晚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她将那条细若游丝的弦音，放大了数百倍。
那不是一段持续的信号。
它像灯塔的光，每隔一个精确的时间，就会闪烁一次。它在接收。
“它在接收一个来自外部的，持续的信号。”林晚的声音，有些发冷，“这个信号很微弱，像是在给一个沉睡的东西，不断地输送着养分，维持着它的生命。这是一个……唤醒信号。”
“唤醒什么？”帖木格问。
“我不知道。”林晚摇着头，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这个模块，它的功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只是一个‘幽魂’。它更像一个‘巢穴’。总督在我们的工厂里，放了一个蛋。而这个信号，就是在孵蛋！”
“信号从哪里来？”塔娜立刻抓住了关键。
林晚调出了信号源追踪程序。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最终，指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向。
信号不是来自苏文的运输车，不是来自地面的任何一个方向。
所有的信号追踪线，都笔直地，指向了天空。
“它来自……天上。”林晚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阿木古郎猛地抬起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冲到工厂的物资清单前，飞快地翻找着。
“找到了！”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小字。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