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860
总督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这说明，这群羊，已经不满足于吃草了。他们开始对牧羊人的食谱，产生了兴趣。”
“传我的命令，”总督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教育援助’计划，进入第二阶段。既然他们喜欢创造，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无法拒绝的‘创造机会’。”
第108章
第293章 金色的诱饵
瘟疫退去后的营地，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立刻恢复往日的平静。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悄然发酵。喜悦是真实的，人们在篝火边载歌载舞，哈撒儿喝得酩酊大醉，抱着一只烤羊腿，逢人便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是如何“慧眼识胃液”，在那场伟大的“厨房炼金术”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但喜悦之下，是暗流。
那些损失了大量羊群的部落，看着别人家的羊圈，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和焦虑。阿古拉的药方救了剩下的羊，却救不回已经死去的。未来一年的生计，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首领的心头。
林晚成了营地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来自“集团”的老师，她成了“魔鬼舌头”神话的见证者和“科学”的解读人。她花了两天时间，撰写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报告，详细分析了“魔鬼舌头”的土壤成分、冰凉草的生物碱特性以及羊胃液中的消化酶是如何在一个精妙的平衡中，共同构成了那个“草根的答案”。
她把报告的第一份副本，亲手交给了阿古拉。
“大叔，您的智慧，应当被记录和理解。”她说话时，微微鞠躬，眼神里是纯粹的敬意。
阿古拉接过那份写满了复杂符号和图表的报告，他一个字也看不懂，却只是用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纸张。许久，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晚：“孩子，谢谢你，为我们的故事，找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他没有说“科学”，而是用了“名字”。这个词，让林晚的心，轻轻一颤。她忽然明白，在她眼中严谨的“科学”，在老人看来，或许只是为这个世界早已存在的古老故事，贴上一个新的标签而已。
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苏文回来了。
他乘坐的，依然是那辆白色的运输车，但他这次下车时，脸上没有了那种公式化的笑容，也没有了上次被“退货”时的尴尬，更没有了计划失败后的沮-丧。
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混杂着赞赏和兴奋的神情。
他没有先找塔娜，而是径直走到了正在用石臼捣药的其其格婆婆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为我们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他的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草原的智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邃。总督大人在听说了你们的创举之后，彻夜未眠。”
这番话，让周围的牧民们都愣住了，随即，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从他们心底油然而生。“集团”的人，在向他们道歉！
苏文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的时间，他转身，走向刚刚闻讯赶来的塔娜和众位首领。
“塔娜王妃，各位首领。”他摊开双手，姿态放得极低，“总督大人认为，像‘阿古拉解药’这样伟大的发明，不应该只停留在陶罐和石臼里。它属于整个草原，甚至，它有资格，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昆都等人眼中闪烁的光芒，他知道，鱼饵已经抛下。
“总督大人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合作方案，他将其命名为——‘草原创新伙伴计划’。”
苏文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台全息投影仪。光影闪动，一座充满科幻感的建筑模型，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座流线型的，由金属和玻璃构成的工厂。
“这是一座小型的，全自动生物制药实验室。”苏文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它可以将‘阿-古拉解药’的生产效率，提高上千倍。它能精准地分析和提取‘魔鬼舌头’与‘冰凉草’中的有效成分，并以最完美的比例进行融合。经过它生产的药品，将拥有稳定、高效、并且可以长期保存的特性。”
“最重要的是，”苏文加重了语气，像一个高明的说书人，在最关键的时刻顿住，“‘集团’愿意无偿提供所有设备和技术支持，帮助你们，建成这座属于草原人自己的药厂！”
“而这座药厂所生产的所有药品，‘集团’愿意作为独家代理，以每支一百积分的价格，进行收购。并且，预付第一笔订单，一百万积分！”
一百万积分！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首领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昆都首领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一百万积分，足以让他损失的羊群，翻倍地买回来！这哪里是药厂，这分明是一座会下金蛋的矿山！
“条件呢？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帖木格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凉水，试图浇醒那些已经开始发热的头脑。
“没有条件。”苏文笑得无比真诚，“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一个请求。总督大人希望，这款伟大的药物，能以阿古拉先生的名字命名，让全宇宙，都记住这位草原智者的贡献。”
哈撒儿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用力地拍着大腿，嘴里嘟囔着：“他娘的，阿古拉牌神仙水？这名字，霸气！”
没有人能拒绝。
这个提议，完美地迎合了草原人此刻所有的需求：对财富的渴望，对尊严的认同，对未来的期盼。总督甚至放弃了命名权，将荣耀完全归于草原。这已经不是“施舍”，这简直是在“进贡”。
塔娜沉默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她看着苏文那张写满了“诚意”的脸，却仿佛看到了一条盘踞在金银财宝之上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知道，这是总督的第二阶段。
他发现“草料”不够香，于是，他直接端来了一席镶着钻石的满汉全席。他要用财富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切开他们刚刚凝聚起来的团结。他要用“合作共赢”这根最甜蜜的绞索，来套住他们的脖子。
一旦他们接受，他们就从一个自给自足的狩猎部落，变成了一个依附于“集团”订单的生产车间。他们的喜怒哀乐，将不再取决于草原的风雨，而取决于“集团”的采购清单。
“我不同意。”
开口的，是阿古拉。老人拄着牧羊棍，缓缓站起。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座华美的工厂模型，只是看着那些眼神火热的首领们。
“那个药方，不是我的。”老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它是‘魔鬼舌头’的，是‘冰凉草’的，是每一只为我们死去的羊的。它是草原给我们的，不是拿来换钱的。”
昆都首领的脸色一变，他急切地说道：“阿古拉大叔，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用它换来积分，能让孩子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能买更多的牛羊，这不也是为了草原好吗？”
“是啊，大叔，这可是白送的药厂！”
“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首领，都站到了阿古拉的对立面。他们敬重老人，但这份敬重，在一百万积分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脆弱。
苏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再也无法抑制。
分裂，已经开始了。
他不需要再多说一句话，贪婪和欲望，是比任何病毒都更可怕的瘟疫。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