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856
“不完全对。”总督拿起那枚被吃掉的白色“国王”，“最高明的驯化，不是把狼变成狗，而是让狼自己相信，它天生就应该待在院子里，吃主人碗里的肉，并且，它会主动去咬死那些，还想在野外奔跑的同类。因为那些同类的存在，会威胁到它碗里的肉。”
苏文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的‘草料’，还不够香。我们的‘院子’，还不够安全。”总督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棋盘，“塔娜在教他们如何成为更好的狼。那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狼，是会生病，会饿死的。而我们，有治病的药，和永远吃不完的肉。”
几天后，第一场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昆都首领的克烈部。他们部落的羊群，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病症。病羊最初只是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但很快，它们就开始拉稀，毛发脱落，最后在几天之内，就会力竭而亡。尸体剖开后，内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
“是‘黑腐病’！”部落里最有经验的老兽医，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一种草原上偶尔会爆发的羊瘟，虽然凶险，但用传统的草药熏蒸，隔离病羊，总能控制住。
然而，这一次，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了。草药熏蒸后，病羊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疫情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短短三天，克烈部就损失了近百只羊。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迅速在整个营地扩散。
昆都首领急得满嘴燎泡。这些羊，不仅仅是财产，更是整个部落活下去的根。他想起了苏文，想起了“集团”那些无所不能的医疗设备。但他看了一眼正在熬制草药的塔娜和阿古拉，又把求援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第一个开口。他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了草原的智慧，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不堪一击。那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抗争，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然而，疫情不等人。很快，其他部落的羊群，也开始相继出现同样的症状。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绝望和焦躁的气息。之前因为学堂而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瘟疫，浇上了一盆冷水。
争吵，在首领们的会议上再次爆发。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的羊都要死光了！”一个首领激动地站了起来，“塔娜王妃，我敬重你，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得向‘集团’求助！”
“求助？然后呢？”帖木格立刻反驳，“让他们的人，开着他们的车，带着他们的药，像救世主一样，来拯救我们？然后告诉我们的孩子，你们阿古拉大叔的草药是骗人的，只有‘集团’的针剂才能救命？我们刚刚砌起来的墙，就要自己亲手把它推倒吗？”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羊死光吗？帖木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死的不是你家的羊！”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林晚和苏文，走了进来。苏文的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而林晚，则直接得多。
“塔娜王妃，这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持式的分析仪，“我已经对病死的羊，进行了样本分析。这根本不是‘黑腐病’。它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经过人工改造的病毒。它的基因序列里，有非本星球生物的片段。传统的草药，对它根本无效。”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人工改造的病毒。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我们有能力，对病毒进行更深层次的基因测序，并且，我们的中央数据库里，储存着上亿种抗病毒的方案。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有很大几率，能找到克制它的方法。”林晚看着塔娜，语气诚恳，“请允许我们的医疗队，介入这次疫情。每一个小时，都可能有数百只羊死去。”
苏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塔娜，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胜利者的怜悯。
他知道，塔娜没有选择。
这是“将军”。
无论她之前做了多少巧妙的布局，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都毫无意义。她可以拒绝“恩赐”，但她无法拒绝“救命”。一旦她点头，她就输了。她将亲手把“解释权”和“救世主”的身份，交还给“集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塔娜的身上。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这片草原的未来。
塔娜沉默了很久。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