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852
“最重要的是，”苏文加重了语气，“林老师的祖上，也曾是草原部落的一员。她能说一口流利的古蒙语，对草原的文化，怀有深厚的感情。我认为，由她来担任学堂的第一位老师，再合适不过。”
一个出身草原，却接受了“集团”最高等教育的博士。
这个条件，开得简直完美到让人无法拒绝。
塔娜看着苏文，她知道，总督的图穷匕见了。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善意”，最终都汇集到了这个叫“林晚”的老师身上。她，才是那匹真正的特洛伊木马。
但是，她能拒绝吗？她看了看昆都，又看了看其他首领。他们眼中，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已经压倒了警惕。
“让她来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的，是阿古拉。
老人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此刻，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孩子，需要睁开眼睛看世界。有人愿意把梯子递过来，我们没有理由把它推开。”
苏文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阿古拉却看着他，继续说道：“但是，苏文先生。我们草原上，有句老话。客人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这位林老师，是客是狼，我们还得自己看。”
“学堂里，可以有两个讲台。”老人用牧羊棍，在地上点了点，“一个，给林老师，教孩子们怎么看天上的星星。另一个，留给我。我要告诉他们，我们祖先的魂，也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苏文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当然。开放和包容，正是教育的真谛。”
三天后，林晚来了。
她和帖木格想象中的“集团”精英完全不同。她没有穿白色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棉麻长裙。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她见到每一个人，都会微笑着，用带着一点生涩，却无比标准的古蒙语问好。
她给孩子们带来了礼物，不是糖果，而是一盒盒精美的，可以自己动手组装的星象仪模型。
她上的第一堂课，也不是枯燥的公式和理论。她把孩子们带到新建成的教室里，拉上窗帘，然后按下一个按钮。天花板上，那套“集团”援助的教学设备，瞬间投射出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这是我们所在的星系，我们叫它‘银河’。”林晚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只是这亿万星辰中的一粒沙。我们的生命，我们的一切，都诞生于几十亿年前，一场盛大的恒星爆炸。”
她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述着宇宙的起源，生命的演化。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巴图坐在第一排，他手中的木炭和树皮，第一次被冷落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由光影构成的，深邃而浩瀚的宇宙。
林晚的课，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她迅速赢得了所有孩子，甚至大部分成年人的喜爱。她会耐心地教妇人们，如何利用“集团”的营养配方，做出更适合老人和孩子口味的食物。她会和工匠们探讨，如何改良工具，提高效率。她就像一个无所不能，又毫无架子的家人。
哈撒儿甚至都成了她的“粉丝”。有一次，他打猎时被一种毒虫咬了，半边身子都麻了。部落的土方子没用，最后是林晚，用一个便携式分析仪，迅速确定了毒素成分，然后注射了一支解毒剂。哈撒儿活蹦乱跳之后，见人就夸：“林老师，那可是活菩萨！比萨满跳大神管用多了！”
只有帖木格和塔娜，心中的那份警惕，从未放下。
而阿古拉，则兑现了他的诺言。每天傍晚，当林晚的课结束之后，他就会在学堂外的篝火边，燃起火焰，召集孩子们，讲古老的故事。
起初，孩子们还会围过来。但渐渐地，人越来越少。他们更愿意留在温暖明亮的教室里，向林晚请教白天没听懂的物理问题，或者摆弄那些新奇的实验器材。
篝火，显得越来越孤独。
一天晚上，帖木格看到，只有巴图一个人，还坐在阿古拉的身边。
阿古拉正在讲“英雄吉勒德射日”的故事。那是草原上流传最广的神话，说的是远古时，天上有三个太阳，烤得大地干裂，是英雄吉勒德，用神弓射下了其中两个。
老人讲得很投入，声音苍老而有力。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