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847
萨日朗老首领站起身，对着塔娜，对着所有首领，深深地，弯下了腰。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他那干枯的手，重重地，捶了三下自己的胸膛。
这是草原上，最重的承诺。
苏文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荒唐！这简直是中世纪的审判！这是对人权的践踏！”他试图做最后的抗议。
塔娜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苏文先生，你给我们上了一课，叫做‘文明’。今天，我们也给你上一课，叫做‘草原’。”
“在你的文明里，罪人被关进笼子，变成一个数字。在我们的草原上，罪人要用自己的双手，去重新赢回一个‘人’的名字。”
“你可以不理解，但你必须尊重。”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
“来人！”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传遍了整个营地，“把我们所有的石头，都搬出来！我们自己的学堂，今天，就动工！”
人群沸腾了。
那些被冷落了许久的“万名石”，被人们重新，小心翼翼地，从帐篷边抱了出来。
第一块奠基的石头，被送到了塔娜的面前。
塔娜没有接。她看向那个依旧在嚎哭的，无名的罪人。
“去。”她说，“用你的罪，为草原的孩子们，奠下第一块基石。”
那个年轻人，止住了哭声。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抱起了那块沉重的石头。
他抱着它，一步一步，走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跪下，郑重地，将那块石头，安放在了地上。
阳光，照在那块普通的，带着黑石山尘土的石头上，也照在了他那张年轻的，写满了救赎的脸上。
苏文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脸上重新燃起光芒的草原人，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他发现，他精心准备的草料和盐巴，他那套无往不利的“文明”说辞，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他想建一个羊圈，但这些羊，却开始用他看不懂的方式，筑造自己的城。
第106章
第287章篝火与地基
苏文站在总督府那片熟悉的水晶窗前，窗外是广袤的草原，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块扎手的，长满了芒刺的兽皮。他身后的总督，正饶有兴致地，用一把小小的银剪，修剪着一盆来自异星的蓝色兰花。
“所以，他们拒绝了我们的‘善意’，还用一套古老的，近乎原始的部落法则，审判了那个杀人犯，然后，开始用那些石头，建一所自己的学堂？”总督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的，大人。”苏文的头垂得更低了，“是我的失误。我低估了那个叫阿古拉的老人，在他们精神层面的影响力。他用一个故事，就瓦解了我所有的布局。”
“不，你没有失误。”总督剪下了一片多余的叶子，丢进旁边的回收槽，“你做得很好。你成功地，在他们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板上，凿出了第一道裂缝。阿木古郎，就是那道裂缝。”
总督转过身，将那盆完美的兰花放在桌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个外部的敌人，只会让他们抱得更紧。但一个来自内部的‘罪人’，一个被‘我们’逼反的‘自己人’，会让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悄悄地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所坚持的，真的值得吗？”
他走到苏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他们内部产生了怀疑，这比建十个‘安全观察站’都有用。至于那所学堂……”
总督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不是苏文熟悉的，带着算计的微笑，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棋手遇到高明对手时的兴奋。
“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他们居然想自己培养下一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文？”
“……属下愚钝。”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把最珍贵，最没有防备的东西，从地窖里，搬到了院子里。”总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的空间，落在了那片正在兴建的工地上，“一头羊，你可以追着它跑，但它总会躲。可如果，它有了一只小羊羔呢？你只要把草料，放在小羊羔的嘴边就够了。”
“传我的命令。”总督转身，重新坐回他的高背椅，“让‘联合发展办公室’，成立一个‘教育援助小组’。我们不光要看着他们建，我们还要……帮他们建。”
苏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被更深的敬畏所取代。他明白了。总督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一口吃掉这群野羊。他是在驯养。而驯养的最高境界，就是让野兽自己，递上脖颈，渴望套上那个最舒适的，用黄金打造的项圈。
此刻的“孵化器”营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