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845
第106章
第285章河床里的影子
阿木古郎的神经本就绷到了极限，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爆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惊叫。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身体的本能就驱使他疯狂地反抗。
他不像一个普通的牧民，他的动作异常敏捷，手肘和膝盖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招招都往帖木格和乌力罕的要害上招呼。
乌力罕仗着身材高大，一把拦腰抱住了他。阿木古郎像一条被抓住的狼，猛地回身，一口咬在了乌力罕的肩膀上。乌力罕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更大了几分。
帖木格趁机绕到他的身后，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同时手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帖木格低吼。
阿木古郎的身体僵住了。他听出了帖木格的声音。他眼中的疯狂和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绝望。他放弃了挣扎，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帖木格松开手，乌力罕也将他推倒在地。
“为什么？”帖木格喘着粗气，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
阿木古郎躺在冰冷的河床上，没有回答。他只是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眼角，有两行泪无声地滑落。
帖木格蹲下身，掰开他紧握的右手。
在他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断裂的皮带扣，黑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人赃并获。
帖木格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宁愿抓到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集团”特工，也不愿面对眼前这个，昨天还和他们站在一起，哭诉着亲人悲惨遭遇的“自己人”。
“苏文给了你什么？”帖木-格的声音沙哑。
阿木古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药。”
“药？”
“我妹妹……她得了肺病，‘集团’的医生说，只有中心城的‘再生舱’能救她……苏文先生说，只要我……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他就能安排我妹妹去治病……”阿木古郎的声音，像是在梦呓，“纳兰想回‘集团’那边，他知道一些裴然的秘密，想去总督那里告发……苏文先生说，这种叛徒，不能留……”
帖木格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苏文！好一个“文化交流顾问”！
他用一个卑劣的叛徒，换掉了另一个对他有威胁的叛徒。他用一个草原人的手，去杀另一个草原人。他还用一个垂死的女孩，给这把刀，淬上了最恶毒的药。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脏。
“你把他杀了，你妹妹就能活吗？”乌力罕捂着流血的肩膀，恨声问道，“你这个蠢货！他们只是在利用你！”
阿木古郎没有反驳。他只是蜷缩在地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发出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帖木格沉默地站着，夜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寒意，不是来自河床的湿气，而是来自那看不见的人心。
当帖木格和乌力罕押着阿木古郎，回到灯火通明的营地时，整个“孵化器”都惊动了。
人们从帐篷里涌出来，当他们看清被抓住的人是阿木古郎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和帖木格一样的震惊与不解。
“怎么回事？”
“阿木古郎？他不是……”
“凶手是他？这不可能！”
哈撒儿也从他的“总指挥部”里冲了出来，他看到失魂落魄的阿木古-郎，和他手里那截皮带扣，脸上的醉意和油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他娘的”，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塔娜和阿古拉也走了出来。
塔娜看着阿木古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平静。
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却又比她预想的，更糟。
一个外来的敌人，只会让他们更团结。而一个内部的背叛者，却像一滴墨，能染黑一整盆清水。
“把他带到会议室。”塔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营地。
那些之前还在抱怨塔娜小题大做的人，此刻都沉默了。那些曾为阿木古郎的遭遇而流泪的妇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昆都，巴特尔，那些部落的首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这个结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对抗“集团”，是为了不再任人宰割，是为了活得有尊严。可结果，他们中的一员，却为了“集团”的一点残羹冷炙，向自己的同胞举起了屠刀。
这让他们之前所有的抗争，那搬回来的每一块石头，都显得有些滑稽和讽刺。
就在这时，苏文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还抬着一个担架。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悲痛。
“这……这真是太令人痛心了！”他快步走到塔娜面前，目光落在阿木古郎身上，“我听说了阿木古郎和他妹妹的事情，正准备安排医生去为他的妹妹进行人道主义援助，没想到……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一些不明真相的族人，都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帖木格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苏文没有理会帖木格那要杀人的目光，他转向塔娜，语气沉重而“公正”：“塔娜王妃，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一场由贫穷和绝望导致的悲剧。为了避免嫌疑人……受到某些不理智的报复，也为了给他一个最公正的审判，我建议，将他移交给我们‘集团’的司法机构。我们保证，会给他最专业，最透明的审判程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脸色各异的部落首领，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让专业的法律，来解决专业的问题。我们不能让原始的仇恨，来主导我们的判断。这，才是文明的体现，不是吗？”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