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841
帖木格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昆都问的不是“该不该建”，而是“怎么建”。
苏文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他知道，鱼上钩了。
“昆都首领，请放心。”他的语气愈发诚恳，“观察站将由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安保队伍组成，他们只配备非致命性的防御武器，主要职责是巡逻和预警。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作为合作的一部分，‘集团’愿意为克烈部，援建我们规划中的第一所‘草原新式学堂’，让部落所有的孩子，都能接受和‘集团’中心城市一样的教育。”
“学堂？”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在场所有首领的心湖。
教育，是草原人心中最深的痛。他们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落后，但他们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世世代代，都只能放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集团”的体系里，永远是任人摆布的底层。
裴然的“集团学院”门槛高如登天，是只有王庭贵族才能觊觎的奢侈品。而现在，苏文却把一所“新式学堂”，作为“安全观察站”的附赠品，摆在了他们面前。
昆都首领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死在黑石山下的儿子。如果，如果当初有这样一所学堂，他的儿子是不是就不用去搬石头换那点可怜的积分，是不是就能有另一条路可走？
帖木格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昆都面前，声音压抑着怒火：“昆都首领！你忘了你带回来的那块石头了吗？你忘了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昆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帖木格。
“我没忘！”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怆和痛苦，“我比谁都记得！正因为我记得，我才不想让克烈部再有任何一个孩子，去走我儿子的老路！你懂吗？”
“石头能让他们识字吗？故事能让他们不被交易所的骗子坑吗？帖木格，你还年轻，你可以凭着一腔热血活着！可我呢？我身后是整个克烈部几千张要吃饭，要活下去的嘴！”
老人的嘶吼，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帖木格的心上。
帖木格哑口无言。他发现，昆都的“背叛”，并非出于懦弱或贪婪。那是一种更沉重，更现实的责任。他无法指责一个想为自己的族人，为下一代，寻找一条出路的老人。
这场仗，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总督给出的，是“未来”。而他们手里握着的，只有“过去”。
塔娜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她知道，联盟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而这道裂痕，一旦出现，就只会越来越大。克烈部是草原上的大部落，一旦他们松口，其他摇摆不定的小部落，会立刻像墙头草一样倒过去。
她必须做出决断。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是阿古拉。
老人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径直走到昆都首领的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像帖木格一样，去指责，去劝说。
然而，阿古拉只是伸出他那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昆都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上。
“昆都，”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草原上的晚风，“你是个好首领。”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