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838
“你到底想做什么？”帖木格开门见山。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帖木格首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帮助大家改善生活。”
“改善生活？”帖木格冷笑，“然后呢？让我们离不开你们的‘复合材料’，离不开你们的‘太阳能织布机’，直到有一天，我们连怎么用牛筋拧绳子，怎么用羊毛搓毡子都忘掉？”
“技术的进步，总是会淘汰落后的生产方式，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苏文的语气依旧温和，“难道为了记住怎么钻木取火，我们就要放弃使用火柴吗？帖木-格首领，怀旧是一种美好的情感，但不应该成为阻碍我们走向富足的绊脚石。”
帖木格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苏文的每一句话，都站在“正确”和“进步”的一边。任何反对他的人，都像是个顽固不化，开历史倒车的老古董。
真正的冲突，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阿古拉像往常一样，在傍晚时分，把孩子们召集到篝火边，准备给他们讲古老的故事。这是他对抗“肉粥”和“糖果”的，最后的阵地。
可今天，孩子们却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苏文带着他的助手，抱着一个金属箱子走了过来。
“阿古拉大叔，晚上好。”他恭敬地向老人行礼，“孩子们，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新朋友。”
说着，他打开箱子，取出一个银色的圆球。他按了一下圆球上的某个按钮，一道光束射出，在篝火旁的空地上，形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三维立体的影像。
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会飞的白色猛虎。
“这是我们‘集团’生物基因库里复原的上古神兽，‘飞廉’。”苏文的声音，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它能呼风唤雨，日行千里。想不想听听它的故事？”
孩子们瞬间被那逼真的，甚至能听到呼吸声的“飞廉”吸引了。他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全都围了过去，把阿古拉和他的篝火，冷落在了身后。
阿古拉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被光影和科技包围的苏文，看着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崇拜的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即将熄灭的篝火里，添了一根枯柴。
火光，挣扎着跳动了一下，却显得那么微弱。
帖木格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心，像被那根枯柴，狠狠地戳了一下。
他看到，巴图，那个画“土豆人”的孩子，也站在人群里。他看着那只“飞廉”，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树皮和木炭，似乎是准备来听阿古-拉讲故事时画画的。可现在，那块树皮，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
苏文的“文化交流”，是一场降维打击。
他没有禁止阿古拉讲故事，他只是用一个更精彩，更酷炫的方式，拿走了阿古拉所有的听众。
他正在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割断这个民族的记忆之根。
帖木格冲了过去，他想关掉那个该死的圆球，想把孩子们都拉回来。
但他的手，被塔娜按住了。
“没用的。”塔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你现在砸了它，明天他会拿来十个。你打了苏文，明天就会有李文，张文。你挡不住的。”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帖木格的眼睛都红了。
“羊圈，是看不见的。”塔娜的目光，扫过整个沉浸在安逸祥和中的营地，“总督不是在建一个有形的羊圈，他是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建一个看不见的羊圈。他用舒适和便利，让我们自己，把圈门关上。”
“除非……”塔娜顿了顿，“除非，我们能给他一个，他不得不把我们放出来的理由。”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