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832
总督将三杯冲泡好的茶，用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托盘，缓缓推到他们面前。茶汤是琥珀色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尝尝。”总督说，“这是用天山雪水，和南大陆雨林里一种叫‘安神叶’的植物泡的。它可以让人心平气和。”
塔娜端起茶杯，闻了一下，却没有喝。
“总督大人，”她开门见山，“我想，我们不是来品茶的。草原上，有几万张嘴，正在等着吃饭。”
总督终于转过身来。
他长得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睛，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
他看着塔娜，笑了。
“吃饭的问题，很好解决。”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选择。”
“第一，我立刻解除对你们所有账户的冻结。并且，我个人，以总督的名义，向你们‘孵化器’，以及所有参会的部落，捐赠一百万积分的物资。足够你们所有人，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个冬天。”
帖木格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百万积分，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裴然的“万名塔”，启动资金也不过如此。
“第二个选择呢？”塔娜的声音，依旧平静。
“第二个选择，”总督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你们继续饿着。”
茶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比裴然的威胁，更高明，也更恶毒的阳谋。他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只是赤裸裸地，把“生存”和“骨气”，摆在了你的面前。
你接受，就等于承认了你的反抗，不过是一场可以被明码标价的表演。你低头了，从此以后，你所有的“精神”，都将在这一百万积分的“恩赐”面前，显得虚伪而可笑。
你不接受，你身后那几万信任你的人，就要跟着你一起挨饿。你所谓的“胜利”，换来的，是比以前更凄惨的生活。你将失去所有人的支持。
“总督大人，”帖木格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觉得，我们的信念，可以用一百万积分来收买吗？”
总督把目光，转向了这个年轻人。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信念？”总督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年轻人，信念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也是最廉价的东西。当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饿得奄奄一息时，她的信念，只值一块黑面包。我给你们的，是一百万积分。这个价钱，足够买下整个草原的‘信念’，来回十次。”
“你错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阿古拉。他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茶，然后，在总督和塔娜都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将那杯琥珀色的茶汤，缓缓地，倒在了自己面前的黑曜石地板上。
茶水，在光滑的地面上，迅速散开，氤氲出一片湿痕。
“长生天在上。”阿古拉用古老的蒙语，低声祝祷，仿佛在进行一场祭祀，“这第一杯，敬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空杯子，对着总督，举了举。
“总督大人，你的茶很好。但是，我们草原上的人，喝不惯。”
“我们渴了，喝的是雪水，是河水。我们饿了，吃的是牛羊肉，是草根。我们不用‘安神叶’，也能心平气和。因为我们的心，和这片草原，连在一起。”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