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829
说完，他关掉扩音器，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扶起依旧呆滞的裴然，走下了高台。
那座被敲打得遍体鳞伤的“万名塔”，就那么孤零零地，尴尬地，立在那里。像一个被扒光了华服的小丑，在晨光中，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草原，赢了。
但似乎，又没有完全赢。
第109章
第279章 石头的温度
尘埃落定。
“沙狼”突击车队撤退时，扬起的烟尘，在空气中弥漫了很久才慢慢散去，像一场不甘心的告别。
广场上，死寂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欢呼，仿佛是给这场荒诞的胜利，配上一个迟到的注脚。
人群，活了过来。
哈撒儿扔掉手里最后一块磨圆了的石子，用力捶了捶自己发酸的胳膊，对着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乌力罕抱怨：“他娘的，白费劲了。我还以为能把这破塔给拆了，结果人家一句话，比我们扔一万块石头都管用。”
“这不一样。”乌力罕看着姐姐塔娜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我们让那个人，必须说那句话。”
塔娜走到阿古拉身边，这位在谈判桌上能让最狡猾的商人都头痛的乃蛮女王，此刻，却对着眼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叔，谢谢您。”
“谢我做什么？”阿古拉笑了，脸上的皱纹像风干的河床，“我只是讲了个故事。石头，是你们自己搬的。”
他看向那些抱着石头，不知所措的牧民们。他们赢了，但接下来该做什么？把石头还回去？还是就这么带回家？
“都带回家吧。”阿古-拉的声音，传遍了广场，“它是你从‘万名塔’上，抠下来的。从今天起，它就是你们自家的‘万名石’。把它放在你的帐篷门口，放在你的灶台边上。以后，给你们的孩子讲，这个石头，比那座高塔上所有金光闪闪的名字，都重。”
牧民们像是得到了指令，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他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普通的，甚至有些硌手的石头，带回自己的帐篷。
昆都首领抱着那块石头，走过帖木格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远处那座伤痕累累的塔。
“小子，你刚才砸我名字那一下，挺准。”
帖木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首领，我……”
“砸得好。”昆都首领沉声说，“那一砸，把我砸醒了。我儿子的命，不能变成一块镶了金粉的墓碑。”他顿了顿，用那只没抱石头的手，重重拍了拍帖木格的肩膀，“以后，克烈部的马，任你挑。”
说完，他抱着那块比他名字更重的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巴特尔也走了过来，他对着帖木格和阿古拉，笨拙地行了个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怀里一直揣着的一把风干肉干，塞到了帖木格手里，然后大步离开。
一场因“讨债”而起的联盟，在尘埃落定后，没有散去，反而以一种更奇特的方式，凝结得更紧了。他们分享的，不再是共同的愤怒，而是一块块有了温度的石头。
那个叫“石头”的老人，被巴图搀扶着，走在回营地的路上。他把那块石头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他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每走几步，就会低头，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摩挲一下那块石头，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
“孵化器”的营地，从未如此热闹过。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