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828
裴然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在漫天石雨中，被一点一点地，敲掉那层虚伪的金粉。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看起来，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季平！”他嘶吼道，“给我接总督办公室！授权‘风暴计划’，第三阶段！”
季平的镜片，反射着那片混乱的，却充满了某种原始秩序的画面。
季平的镜片，反射着那片混乱的，却充满了某种原始秩序的画面。他的处理器，第一次无法为眼前的景象定义一个合适的标签。这不是暴乱，更像是一场献祭，一场用石头，向一座伪神之塔，献上草原真正信仰的仪式。
“老板，”季平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风暴计划’第三阶段，定义为‘焦土策略’，将对半径五公里内所有非我方生命体进行无差别清除。该授权一旦执行，根据集团内部风控条例，您将面临最高级别的军事法庭审判。我的建议是，停止。”
“我就是法庭！”裴然的嘶吼声已经变形，他一把抓住季平的衣领，双目赤红，“给我接！现在！”
季平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裴然抓着。他抬起手，在手腕的通讯器上按了一下。
线路接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总督办公室秘书官僚化的问询声，而是一个沉稳、苍老，带着金属质感回音的男人声音。
“裴然。”
仅仅两个字，就像一盆冰水，从裴然的头顶浇下。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总……总督大人？”裴然松开季平，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的‘万名塔’，吵到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还有，你的‘风暴计划’，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棋盘上，掀桌子？”
“我……我只是想控制住局势……”
“控制？”总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你用一堆石头，去压另一堆石头，还指望它们能听话？裴然，你让我很失望。你太沉迷于建造你的纪念碑，却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放牧，不是屠宰。”
“从现在起，‘风暴计划’所有阶段，全部冻结。安保部队，原地待命。你的现场指挥权，暂时由季平接管。”
“总督大人！”裴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这是命令。”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裴然呆立在高台上，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他脚下，漫天的石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安保部队放下了武器，茫然地站在那里。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牧民，也停下了动作。他们抱着、拿着、揣着那些从工地上“拿”回来的石头，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胜利，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诡异。
他们用血肉之躯和古老的信念，逼退了钢铁猛兽。但最后，让猛兽真正停下的，却是猛兽主人的一声口令。
季平整理了一下被裴然抓皱的衣领，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所有的红色警报已经消失。他走到高台边缘，拿起扩音器，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万名塔’项目，即刻起无限期停工，接受安全与文化价值重估。”
“第二，所有安保部队，于十分钟内，撤离现场，返回基地。”
“第三，总督办公室将派遣特使，于三日后，抵达王庭，就‘孵化器’及相关部落提出的‘债务’问题，与塔娜王妃、阿古拉先生，进行正式会谈。”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