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825
话音未落，脚手架上，一个工匠手起锤落。
“咔！”
清脆的凿击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人群中，克烈部的昆都首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工匠，看着自己的名字，在冰冷的石头上，被一笔一划地凿刻出来。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一个公道，不是一个被施舍的“荣誉”！他的儿子，不是“奉献”，是活活累死的！
他想怒吼，想冲上去，但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看到，他身边的一些族人，正用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是啊，那可是“万名塔”！能把名字刻在上面，是整个王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现在，这份荣耀，就这么“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该愤怒，还是该……接受？
裴然很满意昆都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种混乱。
“下一位！”裴然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汪古部的巴特尔首领！他与妻子情深意重，为寻求‘集团’的先进医疗技术，不惜倾尽家产。这种对爱情的忠贞，对新技术的信赖，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集团’决定，将巴特尔首领与他妻子的名字，并列刻于塔身，象征他们永恒的爱情！”
“咔！咔！咔！”
凿击声再次响起。
人群中的巴特尔，那个壮硕如熊的汉子，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妻子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现在，这份痛，被裴然轻飘飘地，变成了一个“爱情故事”，一个用来宣传“集团”医疗的广告。他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同样看到，他的一些族人，在窃窃私语。
“首领的名字刻上去了……”
“还有首领夫人的……”
“这……也算是对夫人在天之灵的告慰吧？”
巴特尔的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发现，他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去反驳这些声音。
裴然的阳谋，太毒了。他没有否认你的痛苦，他承认了，然后，他用一种你无法拒绝的“荣耀”，将你的痛苦，包裹起来，变成了一颗外面裹着蜜糖的毒丸。你吞下去，会被毒死。你不吞，你身边的人，会逼着你吞。
接下来，是萨日朗，是其他所有昨天站出来的部落首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伤疤，全都被裴然用一种“恩赐”的方式，变成了“万名塔”的装饰品。
整个广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愤怒、不甘、屈辱、虚荣、动摇……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发酵。那个昨天还坚如磐石的“石头阵”，此刻，出现了无数道裂缝。
塔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但她说什么，都将是苍白的。语言，在裴然这种无赖式的“赋名”面前，失去了力量。
就在这时，阿古拉，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高台上的裴然，也没有看那些被刻上塔的名字。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那个忘了自己名字的老人，和那个画土-豆人的男孩，巴图。
阿古拉缓缓地，对着那个老人，招了招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