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819
他们今天，不沉默了。
裴然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将军对乞丐的碾压，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场他被乞丐们反包围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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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风的旗，石的根
那片由无数旗帜组成的森林，无声地宣告着草原的意志。
风是草原的呼吸，此刻，这呼吸化作了成百上千面猎猎作响的旗帜。它们颜色各异，图腾古老，每一面都代表着一个家族，一段历史，一片被积分体系渗透、被“万名塔”的阴影笼罩的土地。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一股无法被数据模型预测的洪流，沉默地、坚定地，将裴然的钢铁半月阵，反向包围。
裴然脸上的肌肉，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僵硬。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计划被彻底颠覆的错愕，一种洁癖的棋手看到整个棋盘被掀翻的愤怒。他的“风暴计划”，是基于“孵化器”是一个孤岛的前提下制定的。他的所有推演，都建立在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个孤立的反抗样本之上。
可现在，样本不再孤立。整个草原，都成了阿古拉的实验室。
季平的镜片上，红色的警告代码已经刷满了整个视野。他的处理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理解这“非结构化群体行为”背后的逻辑。模型崩溃了。所有关于“个体利益最大化”的公理，在这一刻，被这片五彩斑斑的旗海，冲击得支离破碎。
“老板，”季平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千分之三秒，“侦测到超过三百个部落的身份标识，其中包括克烈部、汪古部等十二个‘A级影响力’部落。带队者，塔娜，乃蛮部王妃，现乃蛮部实际掌权者。我们的数据库对她的性格侧写是‘务实’、‘强硬’，但‘政治倾向’一栏，是空白。她从未公开表示过对集团的态度。”
“空白，就是最大的变数。”裴然的声音很低，他缓缓地，将目光从那片旗海，移到了最前方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女人身上。
塔娜。
她没有穿金戴银，一身利落的皮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手中那根代表乃蛮王权的金色节杖，在阳光下，比裴然身后那些装甲士兵的电击棍，更耀眼。她的目光平静，越过那些狰狞的突击车，越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落在了阿古拉的身上。她微微颔首，一个极小的动作，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这不是威胁，这是站队。
帖木格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看着乌力罕，他的兄弟正痴痴地望着马背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发红。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会抢他马奶酒喝的姐姐，如今，带着半个草原的风，来为他们撑腰了。
哈撒儿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捅了捅身边的帖木格：“喂，你这亲戚，是不是来得有点……太隆重了？我们好像没那么多碗给他们喝汤。”
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下。几个年轻的战士，甚至忍不住咧了咧嘴。
裴然听不到这边的低语。他重新举起扩音器，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那份“将军”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塔娜王妃，我需要一个解释。根据《王庭与集团联合发展法案》，任何未经申报的大规模部落集结，都可被视为对王庭秩序的挑战。你是在向‘集团’，向王庭，宣战吗？”
他试图用规则和法律，来重新定义眼前的局面。将这场“民意的汇集”，扭曲成一场“非法的叛乱”。
塔娜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金色节杖。
她身后的旗海，忽然像被赋予了生命。最前排的几十个部落首领，同时催动坐骑，向前踏出了十步。他们的动作并不整齐，甚至有些杂乱，但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气势，却让裴然的安保部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些部落首领，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汉子，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是裴然“数据模型”里的边缘人物，是交易所里“低价值客户”，是“万名塔“工地上的廉价劳动力。此刻，他们重新穿上了属于自己部落的服饰，重新举起了祖先的旗帜。
然后，塔娜开口了。她的声音没有通过扩音器，却清越如鹰唳，穿透了风声和金属的嗡鸣。
“裴先生，我们不是来宣战的。”她看着裴然，眼神锐利，“我们是来……讨债的。”
“讨债？”裴然笑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们有什么债，是我裴然欠的？是积分给少了，还是‘盲盒’开出的东西不满意？”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