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817
“第一，解散这个可笑的‘孵化器’。所有的人，重新回到‘集团’的积分体系里来。我会对你们之前的愚蠢行为，既往不咎。你们甚至可以得到额外的积分，作为‘迷途知返’的奖励。”
“第二。”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我身后的这些‘道理’，会教你们，什么叫做‘顺应时代’。”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任何掩饰。
帖木格的拳头，握得死紧。他向前一步，正要开口。
阿古拉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人向前走了几步，走出了人群，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支钢铁军队。他那佝偻的背影，在巨大的突击车面前，渺小得像一棵随时会被碾碎的枯草。
“裴先生。”阿古-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你的‘道理’，很硬，也很亮。但是，它吓不倒一个见过长生天发怒的人。”
裴然的眉毛，挑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草原上刮起了‘黑风暴’。天，黑得像锅底。风，刮得像鬼哭。我阿爸把我死死地压在身下，用身体护着我。我能听到，碗口粗的帐篷杆子，一根一根地被吹断。我能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发抖。”
阿古拉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看一场早已过去的电影。
“风暴过后，我们活下来了。但我们所有吃的，穿的，用的，都没了。我们成了乞丐。一群真正的，一无所有的乞丐。”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阿古拉把目光，重新投向裴然。
裴然没有回答，他很有耐心地，听着这个老头子的“最后陈词”。
“是东边部落的，送来了一袋炒米。是北边部落的，送来了几张旧羊皮。是路过的一个瘸腿商人，给了我们一口煮肉的锅。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他们只是听说，阿古拉家的人，遭了灾。”
“我们靠着这些，活了下来。后来，我们家但凡有多余的一碗奶茶，我阿妈都会让我送到邻居家去。她说，人活着，就是一口气，你来我往，这口气，就断不了。”
阿古拉看着裴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悯。
“裴先生，你的‘道理’，能给你很多东西。金子，权力，高塔，军队。但是，它给不了你一碗，在你快饿死的时候，别人送来的热汤。”
“你的‘万名塔’，很高，很雄伟。但它只是一个人的坟墓。而我们这里……”阿古拉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人们，“我们这里，是一个家。一个会吵架，会挨饿，会生病，但只要有一个人还能站着，就不会抛弃任何人的，家。”
裴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用逻辑和力量摧毁的，看似虚无缥缈的“精神”。
“说完了？”裴然的声音，像淬了冰，“很感人的故事。可惜，它救不了你的命。”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纳兰。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裴然的面前。不是跪阿古拉，也不是跪帖木格，而是跪向了那支黑色的军队。
“裴先生！裴先生饶命啊！”纳兰涕泪横流，抱着裴然的军靴，苦苦哀求，“我错了！我不该背叛您！我都是被阿古拉这个老家伙蛊惑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我可以帮您指认，谁是闹事最凶的头目！”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撒儿的脸上，露出极度的鄙夷和恶心。帖木格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