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803
第100章
第270章 交易所的铁器与帐篷里的稀粥
交易所的门口，哈撒儿和乌力罕解下身上的武器时，动作慢得像是在剥自己的皮。
“咣当！”
哈撒儿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砍过三个马贼脑袋的弯刀，第一个被扔在地上。刀身与沙石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这个汉子的肩膀垮了一下。乌力罕默不作声，将自己的长矛、弓箭，还有一把牛角柄的匕首，整齐地码在弯刀旁边。
很快，他们身后跟来的几个战士，也默默地放下了武器。一堆浸透了草原汉子血与汗的铁器，就这么堆在交易所门口，像一堆没人要的废铁。它们曾经是战士的荣耀，是部落的屏障，此刻却成了换取粮食的最后筹码。
一个穿着丝绸马甲，戴着单片眼镜的经纪人，捏着鼻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拿着水晶板的伙计。他用一根小木棍，嫌弃地拨了拨那把弯刀。
“品相一般，刃口有卷，血槽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有机物残留。”经纪人撇了撇嘴，“这会影响二次销售的客户体验。你们懂吗？体验。”
哈撒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经纪人没看他，对着伙计说：“初步评级，C减。有一定历史价值，但缺乏名人背书。主要材质是普通高碳钢，锻造工艺……嗯，很‘原生态’。记录一下，建议打包出售给南边新开的‘复古主题农家乐’，当墙壁挂饰。”
“你！”哈撒儿一步上前。
乌力罕一把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别急嘛，这位勇士。”经纪人扶了扶眼镜，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们是正规平台，讲究的是公平交易。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新人打包优惠价’。这一堆，算上你们附赠的‘部落武装解散’这个故事概念，我给你们……三百积分。”
“三百？”哈撒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这把刀，当年从一个金国商人手里换，就花了两头最好的羯羊！三百积分，连一袋最差的麦麸都换不到！”
“时代变了，朋友。”经纪人摊开手，“现在流行的是集团安保部配发的‘T-7型电击棍’，高效，安全，易于维护。你们这些冷兵器，早就被市场淘汰了。要不是看在你们‘精准扶贫’这个项目有点社会关注度，我连一百分都懒得出。卖不卖？不卖我就去接待下一位客户了，那边‘万名塔’的奠基石冠名权正在拍卖，那才是大生意。”
哈撒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经纪人那张油滑的脸，又看了看远处尘土飞扬，人声鼎沸的“万名塔”工地。那座未来的巨塔，像一个无形的怪物，正在吸干草原上的一切。
最终，乌力罕沉重地点了点头：“卖。”
三百积分，换来五袋黑面，一小袋盐，还有两捆最便宜的草药。当他们把这点可怜的物资运回“孵化器”时，天已经黑了。
营地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汗水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新来的近百名老弱病残，像一群沉默的影子，或坐或卧，分布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他们不说话，不走动，只是睁着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帖木格正跪在一个老人的身边，一勺一勺地喂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那老人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喂进去的粥，一半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他就是那个忘记了自己名字的人。
“老人家，再吃一口。”帖木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老人毫无反应，浑浊的眼珠动也不动。
帖木格默默地用袖子擦去他嘴角的米汤，然后又舀起一勺，递了过去。
哈撒儿把一袋黑面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恢复了麻木。
“就换了这么点东西！”哈撒-儿低吼道，“帖木格！我们卖掉了刀！卖掉了我们的一切！就为了给这些……给这些……”
他想说“累赘”，但看着帖木格的背影，看着那些沉默的老人，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