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802
“一个在建造天堂，一个在打扫地狱。季平，你说，人们会向往哪里？”
……
“孵化器”的胜利，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第一批由集团卫队“护送”来的，近百名老弱病残，被“扔”在帖木格的营地门口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些人，有的是在矿场里被砸断了腿的苦工，有的是因为终日劳作而染上肺病的妇人，更多的，是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后，被子女用几个积分“处理”掉的孤寡老人。
他们每个人，都像一个移动的黑洞，散发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哈撒儿气得当场就要拔刀，却被帖木-格拦住了。
“哈撒儿，别冲动。”帖木格看着眼前这些眼神麻木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裴然，是在逼我们。我们如果拒绝，他就会向整个草原宣传，说我们沽名钓誉，见死不救。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就都毁了。”
“可要是收留他们，我们拿什么养活？”哈撒儿急道，“我们自己的食物都不够！药品也用完了！这……这就是个无底洞！”
帖木格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将一个摔倒在地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轻轻扶了起来。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我忘了……”
帖木格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绝望，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他回过头，看着哈撒儿，看着乌力罕，看着所有因为胜利而欢欣鼓舞的族人。
“裴然，想用这些人，拖垮我们。他想让我们，也变成和他们一样，忘记自己的名字。”帖木-格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他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哈撒儿，乌力罕，你们去，把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不是去打仗。”
“那去做什么？”
“去交易所。”帖木格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把它们，都卖了。换成粮食，换成药品。”
“什么？！”哈撒儿和乌力罕同时惊叫起来，“卖掉武器？那我们拿什么保护自己？”
“我们最大的武器，不是刀，也不是箭。”帖木格看着眼前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是让一个忘记了自己名字的人，重新想起他的名字。这件事的价钱，比草原上所有的刀剑，都贵。”
远处，“万名塔”的地基，已经开始动工。巨大的号子声，和人们为了争抢一个“刻名额”而爆发出的喧哗，隐隐传来。
阿古拉站在“孵化器”的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阻止帖木格。
他知道，一场新的，关于“名字”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一边，是把名字刻在石头上，用来标价。
另一边，是把名字刻在心里，用来记挂。
这场战争，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加残酷。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