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794
“老板！老板！”他甚至忘了通报，直接闯了进去。
“怎么？第一位烈士的母亲，下跪了吗？”裴然慢悠悠地问。
“不……不是……”巴哈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是……是哈撒儿！哈撒儿他们……找到了！他们找到了‘雷公泪’！”
第269章名字的价钱
主帐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然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住的面具，一点点地碎裂。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是……是真的！”巴哈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我们安插在乌力罕部落里的人，刚刚传回消息。哈撒儿和乌力罕，昨天半夜就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一种菌子，还有七八个来自不同部落的老家伙！他们……他们用那些人闻所未闻的土方子，熬了一锅黑乎乎的药汤，已经给孩子们喂下去了！”
季平的镜片上，闪过一串飞速流动的数据。
“老板，根据模型分析，‘传统医学’在缺乏‘临床数据’和‘双盲实验’支撑的情况下，其有效性低于百分之三。哈撒儿的行为，更大概率是基于‘群体性癔症’下的‘安慰剂效应’。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释放，像压抑到极点的火山，在一瞬间喷发。
裴然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水晶屏幕前。
屏幕上，“孵化器”的营地里，人们正相拥而泣。帖木格，那个一直被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已经退烧的巴图，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那个孩子，虽然还很虚弱，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解药，有效。
阿古拉，用他那本“老账本”，用那些被裴然的系统判定为“无用”的、零散的“集体记忆”，战胜了他用最顶尖的生物科技调配出来的“绝望”。
裴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阿古拉那张平静的脸。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精心设计的“诛心”之局，他准备好用来羞辱所有人的剧本，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不仅没能让阿古拉跪下，反而让他，完成了一次最盛大、最成功的“神迹”展示。
“老板……”巴哈的声音在发抖。
“滚出去。”裴然没有回头。
巴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裴然和季平。
“季平。”
“我在。”
“评估一下，我们现在‘物理清除’阿古拉，会造成什么后果。”裴然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不可估量。”季平的回答，第一次如此简洁，“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符号’，一个‘活着的传奇’。他的死亡，将直接引爆整个乃蛮部，甚至周边所有部落的‘反抗情绪’。我们的‘积分体系’，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彻底崩盘。”
裴然沉默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的胸膛里，翻滚着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愤怒、羞辱，以及一丝……恐惧。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真的无法被计算，无法被收购，也无法被摧毁。
过了很久，他停下脚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玉石俱焚的疯狂。
“好，好一个‘活着的传奇’。”他喃喃自语，“他想把人变成‘史书’，是吗？他想用‘记忆’来对抗我的‘积分’？”
“那我就让他看看，是他的‘记忆’值钱，还是我的‘石头’更长久！”
他转身，大步走到那副巨大的草原地图前，拿起一支最粗的炭笔。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帐篷里回响，“以‘集团’的名义，在乃蛮王庭，修建一座‘万名塔’！”
季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座塔，要用采自黑石山的，最坚硬的石头来建造。要建得比草原上任何一座山都高！要让百里之外的人，都能看见！”
“所有‘集团’的员工、合作伙伴，乃蛮部的牧民，只要你为‘集团’的发展做出过贡献，你的名字，就可以被刻在塔上！”
裴然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里的光芒也越来越炽热。
“当然，‘贡献’，是要用积分来量化的。为‘集团’赚取一百积分，你的名字，可以刻在塔基。一千积分，可以刻在塔身。一万积分，可以上塔顶！十万积分，你的名字旁边，可以刻上你的部落图腾！一百万积分，我亲自为你作传，用金粉，把你的故事，刻在塔的最顶层，与日月同辉！”
“他阿古拉的记忆，能传几代人？十年？二十年？我的‘万名塔’，将矗立在这里一百年，一千年！我要让后世所有的草原子孙，都以名字能上这座塔为荣！我要让他们为了把名字刻得高一点，大一点，而拼命地为我赚取积分！”
“他不是讲‘活着的账本’吗？我这就给他立一本‘死去的丰碑’！一本用石头和黄金铸就的，永恒的功劳簿！”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虚无缥缈的‘记忆’，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不朽’面前，是多么廉价，多么可笑！”
季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便领会了裴然这个计划的恶毒与高明。
这不再是简单的收买，这是在公开拍卖“不朽”。
它将人的终极欲望——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名留青史的渴望，彻底商品化。阿古拉用“传承”构建的意义，在这座可以用积分堆砌的“万名塔”面前，显得那么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老板英明。”季平由衷地赞叹。他已经开始在脑中构建“万名塔冠名权销售模型”了。
“还有。”裴然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孵化器”的那个位置。“帖木格的那个地方，不是喜欢救人吗？那就让他救个够。”
“传令下去，将所有在‘盲盒’里开出来的，那些老弱病残的‘劣质人力资产’，全部‘捐赠’给帖木格的‘孵化器’。美其名曰，‘精准扶贫’。”
“我要让他的营地，变成一个巨大的‘养老院’和‘病院’。我要让他耗尽所有的精力、食物和药品，去照顾这些‘无底洞’。我倒要看看，他那点靠着一次胜利换来的声望，能撑多久。”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