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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毒妃

浮木 著
  • 古代言情

  • 2024-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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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792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
他说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这些孩子的症状,和‘缠肠瘟’很像。”阿古拉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众人慌乱的心里,“都是内腑如火烧,气息急促,神志昏沉。只不过,人比羊,要娇贵得多。”
“大叔的意思是……”哈撒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裴然的药,是人调配出来的毒。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他能配出解药。”阿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他忘了,长生天配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药。”
他转头,看着哈撒儿和乌力罕。“狼喉草,救不了人。但有一种东西,可以。”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像是在翻阅一本刻在脑海里的,古老的医书。
“在咱们这片草原的最东边,有一片黑石山。山里,有一种红色的菌子,只在雷雨后的夏夜,从腐烂的桦树根下长出来。牧人叫它‘雷公泪’。它本身有剧毒,但如果配上黑石山北麓阴沟里的‘石衣’,再用雪山顶上融化的第一捧雪水来煎熬,就能解百毒。”
哈撒儿和乌力罕听得目瞪口呆。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而不是药方。
“大叔……这东西,真的有吗?”乌力罕忍不住问。
“我阿爷的阿爷,用它救过一个被仇家下了蛊的台吉。”阿古拉身边的一个老兵,沙哑地开口了。他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老兵又说,“黑石山,来回要六天。而且现在不是夏夜,更没有雷雨。去哪里找‘雷公泪’?”
希望的火苗,刚一燃起,就被一盆冷水浇下。
“谁说,现在就要去找?”阿古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裴然的监视者完全无法理解的从容。
他走到一个正在痛苦呻吟的小女孩身边,从怀里掏出他的旧短刀。他没有拔刀,而是用刀柄上那块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玉石,轻轻地,在小女孩滚烫的额头上,来回滚动。
说也奇怪,那孩子急促的喘息,似乎平缓了一些。
“哈撒儿,”阿古拉头也不抬地吩咐,“去,把我们所有的奶豆腐,都拿出来,碾成粉。帖木格,去烧水,把水烧开,再放凉。乌力罕,你去告诉所有孩子的父母,让他们过来,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手,给自己的孩子,搓热手心和脚心。”
一道道指令,清晰,沉稳,有条不紊。
营地里的混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了。人们不再哭喊,不再慌乱,他们开始按照阿古拉的吩咐,行动起来。
哈撒儿不解地问:“大叔,奶豆腐……能当药吗?”
“不能。”阿古拉说,“但它能告诉这些孩子,他们没有被抛弃。父母的手心,也不能治病。但它能告诉这些孩子,他们不是一个人在疼。”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裴然主帐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彻夜通明。
“裴然想看我们跪下。我们就偏偏要站着。他想看我们为了解药自相残杀,我们就偏偏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家人。”
阿古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哈撒儿脸上。
“现在,你去替我办一件事。一件比找‘雷公泪’更重要的事。”
“大叔您说!”
“去交易所,找到那个说书的经纪人。”阿古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告诉他,我,阿古拉,要卖一个故事。”
哈撒儿彻底愣住了。
“故事的名字,就叫《毒药、孩子和一份永远也等不到的报价单》。”阿古拉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他,这个故事,我只讲一遍。地点,就在这个‘孵化器’。时间,就在明天日出。想听的人,都可以来。门票,免费。”
“但是,”阿古拉的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听完故事,每个人,都要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你的孩子中了毒,解药在仇人手里。他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的膝盖。你,跪,还是不跪?”
“这个问题,和它的所有答案,都将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我们会把每一个人的答案,都记下来。刻在木头上,刻在石头上,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然后,我们会把这些记录,送到裴然的面前。”
阿古拉看着哈撒儿,笑了。
“这,就是我的报价单。”

第268章活着的账本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鹰,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乃蛮王庭。
阿古拉要在“孵化器”门口,讲一个关于毒药和孩子的故事。
这个消息,比“最无用技能大赛”的一万积分,比“慈善赎身券”的盲盒赌博,更具一种令人心悸的吸引力。它不再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娱乐,而是一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血淋淋的公开质问。
第二天,天还没亮,“孵化器”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有普通的牧民,有小部落的首领,有集团的低级干事,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商人,也混在人群里,想看看这场戏,到底会如何收场。巴哈也来了,他没有穿那身总管的制服,而是裹着一件普通的皮袍,站在人群的最后,脸色阴晴不定。
裴然的主帐里,一面巨大的,由数十块水晶拼接而成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孵化器”门口的实时景象。这是季平动用最高权限,从“安保系统”调用的画面。
裴然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武夷山大红袍。他没有看屏幕,只是闭着眼睛,用鼻子,细细地嗅着那氤氲的茶香。
“老板,”季平站在一旁,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场人数已超过一千三百人。‘社会关注度’指数,已达到峰值。根据模型推演,阿古拉的‘故事’,将对我们的‘慈善’项目声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建议启动二级舆论干预方案,通过‘故事交易所’发布高热度‘对冲性内容’,稀释其影响力。”
“不必。”裴然睁开眼,呷了一口茶,“让他讲。我倒想听听,一个连自己学生都救不了的糟老头子,能讲出什么花来。他的故事越悲壮,他的无能就越可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季平,你说,当那些父母,听完他慷慨激昂的故事,回头再看到自己孩子痛苦的脸,他们会作何感想?他们会感谢阿古拉给了他们‘尊严’,还是会恨他断了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情感是最低效的决策依据。”季平推了推眼镜,“在生存需求面前,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人,会选择放弃‘尊严’。阿古拉的行为,是在用他人的生命,来捍卫自己的理念。这是一种极端的‘道德绑架’。”
“说得好。”裴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只需要等着。等着第一位父亲,或者第一位母亲,跪下来,哭着求我们。那一个瞬间,比一万句抹黑他的话,都有用。”
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麻木的脸。
阿古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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