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781
当巴哈把这份“报价单”呈现在裴然面前时，连一向冷静的季平，脸上都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老板，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季平的语调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他的条件，旨在从根本上瓦解我们的‘积分体系’和‘商业规则’。这已经不是‘意识形态冲突’，而是‘颠覆行为’。我建议，立刻中止‘保护区’项目，并对阿古-拉采取‘强制隔离措施’，以消除其‘负面影响力’。”
裴然没有说话。他从巴哈手里拿过那份文件，看着背面的那幅画。
山，草原，帐篷，男人，女人，孩子，羊。
很拙劣的画技，却有一种让裴然感到陌生的，安宁的力量。
“道歉？”裴然轻轻地念着这个词，笑了，“有趣。他竟然想让我们去定义‘道歉’的价值。季平，你说，一次真诚的道歉，应该计入‘运营成本’，还是算作‘公共关系支出’？”
季平的眉头紧锁：“老板，现在不是探讨会计科目的时候。阿古拉的行为，正在煽动一种危险的情绪。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购买了‘慈善赎身券’的牧民，前来‘客户服务中心’，要求退货。他们的理由是，他们感觉自己买到的不是‘善良’，而是‘羞辱’。”
“退货率百分之三，还在可控范围内。”裴然将那幅画，小心地放在桌上，“至于煽动？不，他不是在煽动。他是在……教学。”
裴然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保护区”。
“他用最古老的方式，给我上了一课。他告诉我，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收购’来获得的。你想得到它，就必须先成为它的一部分。”裴然的眼中，闪动着一种棋手遇到复杂棋局时的兴奋，“他想让我滚，但我偏不。他想让我拆掉商城，我偏要建得更大。他想让我归还那些人，我就要把更多的人，变成‘人力资源’。”
“但是，”裴然话锋一转，“他那个游戏，我也要玩。而且，我要玩得比他更大。”
他转头看向季平。
“传我的命令。从明天开始，举办一场‘全乃蛮部落传统技能大赛’。”
季平愣住了：“传统技能大赛？”
“没错。”裴然的扇子在手心敲着，“赛马、射箭、摔跤、吟唱史诗、甚至是……讲故事。所有项目，都设立高额的积分奖励。冠军，可以获得一千积分。亚军五百，季军三百。只要参加，就能获得十个积分的‘参与奖’。”
巴哈的眼睛亮了。他立刻明白了裴然的意图。
阿古拉不是想坚守传统吗？不是看不起积分吗？那好，我就用积分，去“收购”整个草原的传统。
当赛马不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一千积分；当摔跤不再是为了证明勇武，而是为了五百积分；当讲故事不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一笔横财……那么，这些传统本身，也就被彻底污染和解构了。
阿古拉想把他的“道”，变成所有人的“道”。裴然就要用“术”，把所有人的“道”，都变成可以交易的商品。
“这还不够。”裴然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大赛的最后一个，也是奖金最高的项目，单独列出来。”
“项目名称，就叫‘最无用的技能大赛’。”
“最无用？”这次连巴哈都跟不上思路了。
“对。”裴然解释道，“参赛者需要展示一项在我们的‘价值评估体系’里，得分最低，最没有‘经济效益’的技能。比如，学鸟叫学得最像的，打水漂打得最远的，或者，能用一块石头，在太阳下看一整个下午的。”
“然后呢？”季平问。
“然后，由全体‘投资人’和‘员工’进行投票。评选出那个最没用，最浪费时间，最不创造任何价值的‘冠军’。”裴然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而这个‘最无用冠军’，将获得本次大赛的最高奖励——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