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767
“我确定。”哈撒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成交。”
他将凭证，用力按在了窗口的柜台上。
干事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处理过如此“不理性”的交易。他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季平。
季平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但他身边的裴然，却笑了。
那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充满兴致的笑。
“有意思。”裴然摇着扇子，对季平说，“我们的哈撒儿总管，在用一种非常昂贵的方式，购买一种非常廉价的东西——他自己的心安理得。”
季平微微颔首：“该行为的‘经济理性’评分为零，但其潜在的‘社会影响力’和‘意识形态冲突性’极高。老板，需要干预吗？”
“干预？为什么要干预？”裴然的笑容更玩味了，“批准交易。不仅要批准，还要大张旗鼓地批准！让所有人都看到，哈撒儿总管，我们乃蛮的良心，是如何倾尽所有，去‘拯救’那些‘无用之人’的。”
他看着台下那些因为哈撒儿的举动而议论纷纷的“投资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季平，你马上去办。推出一款新产品，就叫‘慈善赎身券’。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支付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五十的积分，来购买一名‘人力资源’的自由。购买后，我们会颁发一张精美的‘善人证书’，并在商城的荣誉墙上，刻上他的名字。”
裴然的扇子，轻轻敲着手心，声音里带着一种魔鬼般的循循善诱：“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在这个新世界里，善良，是可以被购买的。它不是一种品德，它是一种奢侈品。一种只有最有钱、最有地位的人，才消费得起的，彰显身份的顶级商品。”
季平的眼睛亮了。他瞬间就理解了裴然的意图。
此举，不仅能将哈撒儿这种“破坏性行为”瞬间消解，更能将其转化为一个新的，利润更高的“商业模式”。当善良可以被标价，当拯救可以被炫耀，那么哈撒儿此刻悲壮的自我牺牲，就成了一场滑稽的、可以被轻易复制的表演。
“老板英明。”季平躬身领命，迅速走向交割窗口，亲自处理哈撒儿的交易。
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哈撒儿点中的那些老弱病残，被护卫从围栏里带了出来。他们畏畏缩缩地走到哈撒儿面前，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哈撒儿看着他们，看着那张写着“零”的积分收据，和他换来的，这一群茫然的眼神。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拯救的快慰，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巨大荒谬。
他想带他们走，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能带他们去哪里。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庇护部众的贵族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默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帖木格。
“我的‘孵化器’，缺人手。”帖木格看着那些孩子和老人，声音低沉，“老的，可以教孩子们手艺。小的，可以和我的那些孩子做个伴。那个姑娘，可以帮忙做饭。我这里，管饱。”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提供了一个最实际的去处。
哈撒儿看着帖木格，这个他曾经鄙夷过的“叛徒”，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盟友。他想说声谢谢，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帖木格没再看他，他转身，对自己的那个年轻助理说道：“记录。‘孤儿孵化器’项目，接收‘社会捐赠资产’共计二十七人。向集团申请追加‘运营成本预算’。另外，向‘人力资源部’提交申请，聘用哈撒儿先生，担任本项目的‘后勤主管’。薪水……就从我个人的项目分红里出。”
年轻的助理愣了一下，看了看哈撒儿，又看了看帖木格，最后还是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起来：“收到。项目负责人帖木格，启动‘特殊人才引进’流程。目标：哈撒儿。职位：后勤主管。薪资模式：内部转账。风险评估：待定。”
哈撒儿看着帖木格宽厚的背影，看着他开始安排那些老人孩子，忽然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从一个掌管着无数人“灵魂”的“员工关怀部总管”，变成了一个管理着几十个孩子吃喝拉撒的“后勤主管”。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