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766
他扯下的那枚苍狼徽章，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尘土。那件象征着“总管”身份的制服，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脚下。这一连串的动作，比一场声嘶力竭的控诉，更具冲击力。
季平身边的干事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制止，却被季平抬手拦住了。季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高台上那些“投资人”狂热的脸。他没有看哈撒儿，而是对身边的记录员低声说道：“记录。‘员工关怀部’总管哈撒儿，于交割现场，出现‘极端情绪波动’，自行剥离‘身份标识’，其‘职业稳定性评估’下调至‘危险’等级。建议启动‘心理干预预案’，并暂时冻结其‘管理权限’。”
哈撒儿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赤红着双眼，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圈养着“人力资源”的围栏。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重，像一个走向刑场的囚犯。
围栏门口的护卫，是乃蛮部的勇士，他们认识哈撒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哈撒儿总管……”其中一个护卫迟疑地开口。
哈撒儿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那张积分凭证。那是他作为“总管”的薪水，是他参与各种“项目”的分红，是他这几个月来，在这个新世界里获得的一切。
他将凭证递向那个负责“人力资源交割”的窗口，窗口里的干事愣住了。
“我要买人。”哈撒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干事机械地接过凭证，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看了看哈撒儿，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困惑：“哈撒儿总管，您的积分……很高。请问您需要兑换哪种级别的‘人力资源’？是A级的‘服务型人力’，还是经过战斗训练的‘安保人员储备’？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最优的‘资产配置’建议。”
“我不要A级，也不要B级。”哈撒儿的目光，越过干事的头顶，投向围栏深处。
在那里，蜷缩着一群被归为“待处理及长线投资资产”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因为没有直接的“劳动价值”，被挤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眼神空洞，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哈撒儿指向了其中一个最瘦弱的老人。那个老人，一条腿是瘸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正哆哆嗦嗦地将一块干硬的饼，分给身边一个更小的孩子。
“我要他。”哈撒儿说。
干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总管，您确定？目标个体编号Z-O-043，年龄预估超过六十岁，有严重肢体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健康评估报告’，其预期寿命不超过三年。他的‘资产价值’……为负。按照规定，这类‘不良资产’，通常是打包划拨给‘社会责任项目’进行处理的。”
言下之意，这种赔钱货，白送都没人要，你居然要花钱买？
“我就要他。”哈撒儿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好的。”干事不再多问，客户的需求是第一位的。他迅速在账本上计算起来：“Z-O-043，虽然基础价值为负，但考虑到其附带的‘人道主义关怀’属性，以及购买行为可能产生的‘正面公共关系效应’……我们可以为您申请一个‘特殊折扣’。但是，由于您并未提前下达‘购买订单’，属于‘现场临时交易’，需要额外支付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他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最后抬起头：“总计，三点五积分。”
一个老人的尊严，一个即将熄灭的生命，被精确地标价为三点五积分。
“我还要他。”哈撒儿又指向了老人身边那个正在啃干饼的孩子。
“目标个体编号Z-C-612，年龄预估五岁，有‘长期营养不良’记录，‘未来劳动力价值’评级为‘低’。定价，七积分。”
“还有她。”哈撒儿指向一个因为脸上有一块巨大胎记，而被划为“低价值服务型人力”的年轻姑娘。
“十二积分。”
“他们，他们，还有他们……”哈撒儿的手指，在围栏里胡乱地画着圈，他点的，全都是那些老弱病残，那些被系统判定为“低价值”甚至“负资产”的人。
窗口前的干事，算盘打得飞快，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看疯子般的怜悯。
“总管……您确定吗？您点的这些人，总价值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六十四积分。您的凭证上，总共也只有一千三百积分。购买之后，您将只剩下三十六积分。”
一千二百六十四积分。这笔钱，足够买下几十个最强壮的勇士，或者上百头牛羊。但哈撒儿，却选择用它来交换一堆在所有人看来，都毫无用处的“废物”。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