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764
帖木格慢慢地站起身，他比哈撒儿高出一个头，阴影将哈撒儿完全笼罩。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哈撒儿的嘴唇哆嗦着，“我做不到。我没法去跟阿古拉大叔说这些话。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我阿爸……我……”
“所以，你想让我去？”帖木格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哈撒儿的脸，瞬间涨红了，又变得惨白。他低下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帖木格，你是他救下的。或许，你去说，他会听……”
“听什么？”帖木格打断了他，“听我劝他，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吗？”
哈撒儿无言以对，痛苦地蹲了下去，将脸埋在双臂之间。
帖木格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满脑子都是荣耀和信仰的乃蛮贵族，如今，被裴然的这套规则，折磨得不成人形。
“哈撒儿。”帖木格开口，“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成立那个‘员工关怀部’吗？”
哈撒儿的肩膀耸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是想用旧世界的火种，去温暖那些被积分冻僵了心的人。”帖木格替他说了出来，“但你现在，却在请求我，帮你一起，把草原上最后一簇火苗，放进一个玻璃罩子里，供人观赏。”
哈撒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帖木格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向营地的边缘。那里，阿古拉正带着几个和他一样，拒绝了“勋章”的老兵，在修补一个寡妇的帐篷。他们没有用集团提供的标准建材，而是用着最传统的方式，用牛筋和兽皮，一丝不苟地缝补着破洞。
阳光下，那几个苍老的身影，专注而又平静。他们周围，自发地围了一些牧民，默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那画面，像一幅古老的壁画，与周围那个喧嚣高效的“集团”世界，格格不入。
哈撒儿也抬起了头，他看到了那一幕。
他看到，阿古拉修补完帐篷，那个寡妇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阿古拉没有拒绝，他接过来，大口喝下，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那不是交易，不是补偿，不是积分可以衡量的东西。那是草原上最古老的，人与人之间的情义。
哈撒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总管”制服，忽然觉得无比刺眼。他用力地，扯下了胸口那枚代表着他身份的，精致的苍狼徽章，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脱下了那件制服，露出了里面那件普通的牧民皮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大步流星地，不是走向裴然的主帐去辞职，也不是走向阿古拉去忏悔，而是走向了那片正在进行“人力资源交割”的，巨大的围栏。
他要做一件，他早就该做，却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
而另一边，阿古拉似乎感受到了帖木格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这个沉默的男人。
“你的那些孩子，养得怎么样了？”阿古拉问。
“还活着。”帖木格回答。
“只是活着？”
“他们会笑了。”
阿古拉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工具，递给旁边的一个老兵，然后朝着帖木格走了过来。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