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761
“C区，发现粮仓一处，存有风干肉干约五千斤，奶酪三千斤。‘质检组’进行取样，评估‘食品安全等级’后，纳入‘集团中央储备’。”
干事们的声音在营地各处响起，冷静而高效。他们给牛羊打上耳标，给武器贴上标签，甚至连帐篷门口的一个铜盆，都被仔细评估了成色和重量，记录在案。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人力资源部”的盘点。
札达兰部的牧民们，无论男女老幼，都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他们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批等待估值的“货物”。
“成年男性，根据体格、有无战斗经验，分为‘安保人员储备’、‘重体力劳动资源’和‘低价值劳动力’三等。依次进行登记，佩戴不同颜色的腕带。”
“成年女性，根据年龄、相貌、有无特殊手艺（如纺织、酿酒），分为‘高价值可分配资源’、‘普通服务型人力’和‘后勤辅助人员’。档案建立，拍照存档。”
“老人与孩童，统一归为‘待处理及长线投资资产’。记录姓名、年龄、健康状况，等待‘孤儿孵化器’项目组或‘养老关怀基金’（筹）进行对接。”
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啼哭的婴儿，被一个干事拦下。干事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婴儿，在手中的羊皮纸上写着：“新增‘未来劳动力’一名，性别男，健康状况良好，预计十八年后可产生‘经济价值’。资产编号：Z-C-734。”
母亲惊恐地抱着孩子后退，却被两名手持长戟的护卫挡住了去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干事，将一个写着编号的布条，轻轻系在了自己孩子的手腕上。
哈撒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片曾经充满着歌声与篝火的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井然有序的仓库。他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同胞，眼神空洞地排着队，等待着被人贴上标签，估算价值。他甚至看到，一个札达兰部的百夫长，为了能被评为“安保人员储备”而不是“重体力劳动资源”，拼命地向评估员展示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和旧伤疤。
一股寒意，从哈撒儿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裴然所说的“新世界”？这就是他们浴血奋战后，换来的“荣耀”？
他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地冲回乃蛮王庭，直奔裴然的主帐。
“裴然！”哈撒儿甚至忘了行礼，他一把掀开帐帘，双眼赤红地瞪着那个正悠闲品茶的男人，“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把人当成牲口一样盘点，给他们贴上价签！这就是你的‘联合贸易’？”
裴然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他，并不生气。
“哈撒儿总管，你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这不符合一个部门负责人的‘职业素养’。”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建议你先喝杯茶，平复一下‘情绪波动指数’。”
“我平复不了！”哈撒儿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我在札达兰的营地，看到一个母亲，她的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就被你们的人，在他的手腕上，绑上了一个‘资产编号’！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这叫‘管理’。”裴然的回答，轻描淡写，“一个没有编号的婴儿，他可能会饿死，可能会病死，可能会在某个混乱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他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当他有了一个编号，Z-C-734，他就进入了我们的‘系统’。”
“他会被记录，被追踪。系统会确保他获得定量的食物和医疗，以保证这项‘未来资产’的存续。他会被送进帖木格的‘孵化器’，接受教育和培训，以提升他未来的‘价值’。他不会再被遗忘，不会再被抛弃。哈撒儿，你告诉我，一个冰冷的编号，和一份温暖的保障，哪个对那个孩子更重要？”
哈撒儿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愤怒和道德质问，都被对方用一套冰冷而严密的逻辑，给轻松化解了。
“跟我来。”裴然站起身，“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再告诉我，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裴然带着哈撒儿，来到了商城门口。这里已经搭建起了一个新的、更大的高台。台下，人山人海，挤满了那些购买了“扎木合战争期货”的“投资人”。他们一个个满面红光，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期待，比授勋仪式那天，还要狂热百倍。
季平正站在台上，对着铁皮喇叭高声宣布。
“各位‘投资人’！各位‘商业伙伴’！我宣布，‘扎木合资产清算与期货交割大会’，现在开始！”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