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755
让他去宣读扎木合的死刑判决书。
这是裴然能想出的，最残忍的羞辱。
“为什么是我？”帖木格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因为你是‘项目顾问’。”裴然的笑容，温和而又无情，“一个项目，要有始有终。你开启了它，自然也应该由你来画上句号。这叫‘项目闭环’。去吧，办好了这件事，你的‘项目分红’，还会有一笔。”
帖http://xn--ghq603c.xn--fiqs8s/木格没有再说话。他接过那卷羊皮纸，转身走出了主帐。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回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充满了背叛与屈辱的深渊。
札达兰部的王帐，如今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架子。
扎木合坐在王座上，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狮子。他的面前，跪着十几个将领，人人噤若寒蝉。大清洗过后，他身边可用之人，已经寥寥无几。而他最信任的副汗巴哈，正站在他的身侧，眼神低垂，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报——”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汗！乃蛮……乃蛮派了使者前来！”
“使者？”扎木合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什么使者？带了多少人？”
“只……只有一人！他说……他叫帖木格！”
“帖木格？”扎木合猛地站了起来，这个名字，像一把锥子，刺進了他的心脏。他背叛了自己，投靠了汉人，如今还有脸回来？
“让他滚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这条狗，回来想做什么！”扎木合怒吼。
片刻之后，帖木格穿着一身普通的牧民衣服，独自一人，走进了王帐。
他瘦了，也黑了，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看王座上的扎木合，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后，他的视线，与站在扎木合身边的巴哈，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巴哈的心，猛地一跳。他从帖木格的眼神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帖木格！你这个叛徒！还敢回来见我！”扎木合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帖木格没有理会他的怒火，他只是解下腰间那卷用金色丝带系着的羊皮纸，双手捧着，向前走了几步，放在了王座前的地毯上。
“我不是回来见你的。”帖木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来给你送一份‘报价单’的。”
“报价单？”扎木合愣住了。
帖木格缓缓地，将裴然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五千积分，买你的命。或者，强制清算，估值为零。你的安答，那个汉人，只给你一天时间。”
当“安答”两个字从帖木格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讽刺。
整个王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将领，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帖木格。他们听不懂什么叫“资产收购”，什么叫“恶意收购”，但他们听懂了“五千积分买命”和“估值为零”。
这是他们听过最狂妄，也是最羞辱人的劝降。
扎木合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戎马一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哈哈……哈哈哈哈！”扎木合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又疯狂，“好！好一个裴然！好一个我的好安答！他以为他是谁？长生天吗？他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金刀，指着帖木格。
“来人！把这个叛徒给我剁了！我要用他的脑袋，去回敬那个汉人！”
然而，他话音落下，帐内的将领们，却没有人动。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忠诚，而是犹豫和恐惧。
五千积分。
这个数字，像一个魔咒，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盘旋。那是一笔他们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而扎木合的命，现在就摆在他们面前。如果……如果他们拿下扎木合，交给那个汉人，是不是也能分到一杯羹？
扎木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贪婪。他看到了自己一手造成的，众叛亲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身边唯一还站着的“亲信”身上。
“巴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巴哈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恭顺的表情。他看着王座上那个已经彻底疯狂和孤立的男人，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比任何刀剑都更加致命。
它宣告了扎木合的末日。
“大汗，”巴哈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这不是背叛。这是‘商业决策’。你的‘公司’，已经破产了。我们这些‘员工’，总要寻找新的出路。”
他用了裴然教给他的词汇，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最理直气壮的借口。
“噗——”
扎木合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拄着金刀，身体摇摇欲坠。他不是败给了乃蛮的兵锋，不是败给了汉人的诡计。他是败给了那个他看不懂的，用算盘和账本构筑起来的，冰冷而又疯狂的新世界。
他输给了他自己亲手点燃的，人心的贪婪。
帖木格看着这一幕，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但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永远地死在了这座王帐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即将落幕的舞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的巴哈，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动了。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他的目标，不是已经崩溃的扎木合，而是转身欲走的帖木格！
“帖木格！你这个害死无数兄弟的叛徒！今天我就要给札达兰清理门户！”
巴哈的吼声，充满了“正义”的怒火。他手中的刀，快如闪电，直取帖木格的后心！
没人想到他会突然发难。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