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754
“哥！你救救我！”帖木儿的声音抖得厉害。
“出什么事了？”巴哈的心提了起来。
“大汗……大汗已经疯了！他今天下午，因为一点小事，就砍了三个百夫长的脑袋！我们……我们都怕，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帖木儿的脸上满是恐惧，“哥，你是副汗，是大汗跟前最信得过的人。你……你能不能……”
他想让巴哈求情，但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谁求情，谁就死得快。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帖木儿犹豫了很久，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皮袋，放在了地上。皮袋打开，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金银和几块成色不错的宝石。
“哥，”帖木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梦话，“我听说了……乃蛮那边，那个汉人，在卖什么‘期货’。我……我把全部家当都拿来了。你能不能……帮我搭个线，我也想买一份。”
巴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自己的表弟，看着那双因为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眼睛。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一个札达兰部的亲卫，要花钱，投资自己主子的败亡。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诞，更悲凉的事情吗？
裴然的魔鬼逻辑，已经渗透到了敌人的骨髓里。他甚至不需要攻城，城里的人，已经开始自己拆墙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巴哈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帖木儿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横竖都是死！要么被大汗当成叛徒砍了，要么战败了当奴隶！我还不如赌一把！万一……万一成了呢？哥，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不想死！我刚出生的儿子，还没见过我……”
巴哈沉默了。他看着那袋金银，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帖木儿一样，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的影子。
他没有收下那袋钱，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说：“回去。就当今晚没来过。管好你的嘴，活下去。”
帖木儿失望地离开了。
巴哈独自坐在帐篷里，直到天亮。他知道，扎木合的“资产”，已经不是在“贬值”了，它是在“崩盘”。
他铺开一张羊皮纸，用只有他和季平才懂的暗号，写下了两个字：
“收网。”
而在乃蛮王庭，那场疯狂的“期货”认购会结束后，裴然的主帐里，季平正在汇报最终的“募资”成果。
“报告老板，本次‘扎木合战争期货合约’，共计发售一千五百份。募集资金，十五万积分。远超项目启动所需的三万积分成本。”季平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波动，那是精算师看到完美数据时的兴奋。
“超募了四倍？”裴然摇着扇子，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我们的‘投资人’，比我们还着急啊。”
“是的。根据‘市场情绪指数’分析，投资人对本项目‘盈利前景’的信心，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另外，还有三百多份的‘认购意向’，因为资金不到位，暂时无法成交。”
“那就再搞个‘创新’嘛。”裴然轻描淡写地说，“推出‘期货合约抵押贷款’业务。那些积分不够的，可以拿他们的牛羊、草场、甚至部落未来的‘税收权’做抵押，从我们这里贷款来买‘期货’。利息嘛……就定在年化百分之二十，不算高吧？”
季平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迅速计算了一下其中的利润和风险。
“老板英明。”季平推了推眼镜，“此举，不仅能将他们的‘固定资产’转化为‘流动资金’，投入到我们的项目中，更能通过‘债务关系’，将他们与集团进行深度绑定。未来，即便他们拿到了分红，也需要优先偿还我们的贷款和利息。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去办吧。”裴然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让我们的朋友们，都参与到这场财富的盛宴里来。对了，哈撒儿那个‘茅坑石头耦合项目’，怎么样了？”
“报告老板，初步接触失败。目标个体‘阿古拉’，表现出极强的‘非合作’态度，并对项目负责人哈撒儿总管，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冲击’。哈撒儿总管提交了‘项目暂停申请’，并附上了一份长达三页的‘自我批判与工作反思报告’。”
“哦？”裴然来了兴趣，他接过那份报告，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
报告里，哈撒儿不再使用那些生硬的“集团黑话”，字里行间，充满了痛苦的挣扎和自我怀疑。他详述了与阿古拉的对话，并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些东西，是无法被“量化”和“交易”的。他请求暂停项目，因为他发现，他每多说一句“集团”的话，都是对他所珍视的“荣耀”的一次亵渎。
裴然读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终于从‘怎么做’的层面，开始思考‘为什么’的问题了。”裴然将报告递还给季平，“批准他的暂停申请。但是，让他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既然‘耦合’不了，那就‘封存’。”裴然的扇子，在沙盘上那片代表克烈部墓地的区域点了点，“让他提交一个新提案。就叫‘草原传统文化与非物质遗产保护区’项目。把阿古拉那样的‘老古董’，连同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旧兵器、他们的臭脾气，一起圈起来，当成活的‘展品’。集团出钱养着，让他们在里面，可以继续磨他们的刀，讲他们的故事。游客想要参观，可以，买门票。一张门票，十个积分。”
裴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就是要让哈撒儿，让所有人都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能卖。如果有什么东西看似不能卖，那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给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商业模式’而已。”
第254章 最后的报价，与演员的落幕
巴哈的“收网”信号，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集团高层激起了精准而高效的涟漪。
季平的团队立刻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无数的情报和数据被汇总、分析、建模。扎木合联盟的兵力部署、将领心态、粮草储备、士气指数……所有的一切，都被转化为冷冰冰的数字，呈现在裴然面前的沙盘上。
“老板，‘收购’时机已到。”季平指着沙盘上几条红色的箭头，“根据巴哈提供的最新情报，扎木合的清洗已经导致其内部三个主要部落产生哗变。他最精锐的怯薛军，也因为军心不稳，出现了逃兵。其‘综合战斗力评估指数’，已下跌至历史最低点。我们的‘战争期货’投资人们，情绪也已接近沸点，再不‘交割’，可能会引发‘市场恐慌’。”
“那就准备开席吧。”裴然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决定草原命运的大战，而是一场普通的商务宴请。“不过，我讨厌见血。太脏，清理成本太高。”
他看向帖木格。
这段时间，帖木格一直沉默地经营着他的“孤儿孵化器”。他用那五百积分，盖了结实的帐篷，买了充足的食物和干净的衣服。他不像个“总管”，更像个狱卒。每天只是监督着孩子们吃饭、学习简单的手艺，从不多说一句话。但那些孤儿看他的眼神，却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依赖。他们不知道什么是“KPI”，只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再挨打。
“帖木格顾问，”裴然开口，“你和扎木合，毕竟是几十年的安答。这最后一程，我想，由你去送他，最合适不过。”
帖木格的身体僵住了。
“我需要你，替我送一份‘商业计划书’过去。”裴然从季平手中，接过一份用最好的羊皮纸缮写的文件，卷成一轴，用一根金色的丝带系着。
“告诉他，我，裴然，代表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正式向他提出‘资产收购要约’。”裴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们愿意以五千积分的价格，收购他个人所持有的全部‘无形资产’——包括他的汗位、名誉以及生命。接受要约，他可以带着这笔钱，去江南，买个宅子，安度晚年。我们会保证他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他拒绝，那么，我们将启动‘恶意收购’程序。届时，他的所有资产，包括他的脑袋，都将被‘强制清算’，估值为零。告诉他，我只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
帖木格看着那卷羊皮纸，那根金色的丝带，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上。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