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753
阿古拉向前走了两步，与哈撒儿擦肩而过。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他的声音，冷得像块冰，“我阿古拉的这身骨头，还有这把刀，不卖。也别想着给我‘估值’。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们的账本上，记不下这笔账。”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墓地，留下哈撒儿一个人，站在祖先的坟前，手脚冰凉。那袋五十积分的钱袋，孤零零地躺在石头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与此同时，帖木格走进了“人事部”的帐篷。
与集团其他部门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负责登记“伤亡”、“抚恤”和“债务重组”的干事们，脸上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麻木。
“我找你们管事的。”帖木格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干事，懒洋洋地抬起头：“什么事？”
帖木格没有废话，他将那张价值四百九十八积分的凭证，拍在了桌子上。
干事的眼睛立刻亮了，他站起身，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贵客，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一份名单。”帖木格说，“这次战争以来，所有父母双亡，并且没有直系亲属的孤儿的名单。”
干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属于‘待处理人力资源’，是保密信息。您要这个做什么？”
“我要成立一个‘项目’。”帖木格生硬地套用着他听来的词汇。
“项目？”
“一个‘孤儿定向培养与技能孵化’项目。”帖木格面无表情地背诵着他想了一夜的措辞，“这些孤儿，现在是集团的‘负资产’，消耗粮食，且无法创造价值。我的项目，旨在通过集中的抚养和初级技能培训，如马匹护理、皮革鞣制、基础记账等，将他们转化为未来的‘低成本专业技术人员’。这是一个‘长线投资’，可以有效降低集团未来十年的人力资源‘招聘成本’，并提升‘社会稳定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认为最关键的话：“项目前期所有投入，由我个人承担。”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积分凭证。
干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未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投资”方式。但他听懂了“个人承担”和那张凭证的分量。这事他做不了主。
很快，季平被请了过来。
他拿起帖木格草拟的一份简单的“项目计划书”，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帖木格。
“‘孤儿孵化器’？”季平推了推眼镜，念出了帖木格给项目起的名字，“项目目标，将‘负资产’转化为‘未来人力资源储备’。投资回报周期，预估为八到十年。回报率……无法精确计算。”
帖木格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季平话锋一转，用炭笔在计划书上写写画画，“该项目具有极高的‘公共关系价值’和‘企业社会责任’体现。可以有效对冲近期因‘赤老温项目’和‘战争期货’引发的潜在‘负面舆论’。同时，为集团创始人裴然先生，塑造‘慈善家’的正面形象。综合评估，该项目的‘无形资产’增值潜力，大于其直接的‘经济亏损’风险。”
季平抬起头，看向帖木格：“项目可行。我以董事会秘书的名义，批准该项目进入为期三个月的‘试点阶段’。启动资金，五百积分，由帖木格顾问个人出资。集团额外提供场地支持，并匹配一名‘行政助理’，负责记录项目数据，定期提交‘成本效益分析报告’。”
季-平从帖木格的凭证上划掉了四百九十八积分，又从自己的账上，补足了两积分，开了一张五百积分的“项目资金”收据，递给帖木格。
“帖木格总管，”季平改了称呼，“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孤儿孵化器’试点项目的总负责人。你的核心KPI，是在三个月内，确保孤儿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五，并将至少百分之二十的目标个体，培养出至少一项‘初级生产技能’。”
帖木格接过那张收据，感觉比之前那张凭证，还要烫手。
他只是想让那些孩子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结果，他自己成了“总管”，孩子们成了“目标个体”，活着，成了一种KPI。
他走出帐篷，阳光刺眼。他看着手里这张决定了几十个孩子命运的纸，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新世界里，哪怕是做一件好事，也必须先学会如何像魔鬼一样思考和说话。
他捏紧了收据，走向那片即将成为“孵化器”的空地。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赎罪，还是在犯下一种更深刻的罪。
第253章 疯狂的期货，与扎木合的清洗
“扎木合战争期货”的推出，像一滴滚油滴进了冷水里，瞬间在乃蛮王庭炸开了锅。
那些中小部落的首领们，在签订完“合约”后，一个个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群的牛羊和奴隶在向自己招手。他们不再是战争的旁观者，而是最热切的“股东”。
“听说了吗？昨天西边巡逻队抓了两个札达兰部的探子，据说那两个探子身上，能换十五个积分呢！”
“才十五个？太少了！要是能抓到扎木合，那得值多少‘份额’啊？”
“别做梦了！咱们现在是‘投资人’，是体面人！打打杀杀是‘集团’的事，咱们要做的，是提供‘信息支持’！”
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报热”席卷了整个营地。一个牧民在放羊时，发现了一串可疑的马蹄印，立刻就跑去季平那里报告，希望能为“项目”的成功贡献一份力量，顺便看看能不能讨要点“信息奖励积分”。两个原本有世仇的部落，因为共同购买了“期货”，竟然握手言和，首领们凑在一起，不是喝酒，而是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分析扎木合的粮道哪个位置最薄弱，仿佛在研究自家公司的财务报表。
裴然的这一手，釜底抽薪。他不仅筹集到了战争资金，更重要的是，他将所有人的贪婪，都绑在了自己征服的战车上。他甚至不需要发布悬赏令，整个草原都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更疯狂的事情还在后面。
消息像长了翅ões的鸟，飞过了双方的控制区，传到了札达兰部的耳朵里。
起初，札达兰部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嗤之以鼻，认为是汉人的鬼话。不用打仗就能分钱？骗鬼呢！
但随着一些从乃蛮那边逃回来的人，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期货”的疯狂，以及那些小部落首领一夜暴富的梦想，有些人的心思开始活泛了。
扎木合的营地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巴哈递交的那份“口供”，成了扎木合的催命符。他开始了大清洗。
名单上的第一个部落首领，是赤老温妻子的叔叔，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扎木合甚至没有审问，直接以“通敌”的罪名，将老人和他的几个儿子当众吊死。鲜血，染红了札达兰部的狼头大旗。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名单上的其他人，有的连夜出逃，试图投奔乃蛮，结果在半路上被扎木合的追兵砍成了碎片。有的则选择铤而走险，聚集起自己的亲信，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分化瓦解，一一剿灭。
扎木合的联盟，像一栋被抽掉了主梁的房子，开始从内部坍塌。他杀得越多，感觉自己身边不可信的人就越多。他看每个将领，都觉得是下一个赤老温。他看每个士兵，都觉得他们私底下在计算着自己的脑袋值多少积分。
巴哈，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孤臣”的角色。
他每日跟在扎木合身边，脸上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忠诚。扎木合清洗谁，他就表现出对叛徒的痛恨。扎木合疑心谁，他就主动请缨去监视。他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被扎木合亲手用来切割自己的血肉。
这天夜里，巴哈在自己的帐篷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弟，叫帖木儿，在扎木合的亲卫队里当一个不起眼的什夫长。他进来后，就直接跪下了。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