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752
“也就是说，你花一百积分，买一份合约。等仗打完了，你就能凭着这份合约，换回价值至少一百积分的牛羊、女人或者奴隶！如果我们的‘收购’过程特别顺利，成本控制得好，总资产的估值超过了十万，那你们的分红，还会更高！”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是在‘投资’一场必胜的战争！”
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
首领们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那张“期货合约”，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不用打仗，只要花钱，就能分享胜利的果实？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胆子大的首领，结结巴巴地问道：“裴……裴先生，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打输了呢？”
“问得好！”裴然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集团’的‘契约精神’所在。如果项目失败，所有投资人的本金，由我们集团，全额返还！你们没有任何风险！”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彻底点燃了所有首领心中的贪婪之火。
没有风险，却有巨大的回报！
“我买！我买十份！”一个首领立刻跳了起来，生怕落后。
“我全部家当只有八百积分，我全买了！八份！”
“别挤！季平先生，给我登记！我要二十份！”
帐篷里，瞬间变成了疯狂的菜市场。这些部落首领，像一群红了眼的赌徒，争先恐后地将自己部落的全部积蓄，投入到这场虚无缥缈的“期货”交易中。
他们没有意识到，从他们拿出积分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这场战争最狂热的支持者。他们会比裴然更希望扎木合快点完蛋，因为那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裴然将一场血腥的征服，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资本狂欢”。
帖木格站在帐篷的角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老首领，颤抖着手，将一个装满了部落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金银首饰的皮袋，交给季平，只为换取几张薄薄的羊皮纸。
他忽然觉得，裴然之前对他说的话，还不够准确。
这个汉人，不是在给草原人的灵魂标价。
他是在创造一个巨大的漩涡，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灵魂，连同子子孙孙的未来，一起扔进去，只为赌那一个虚幻的，能够一夜暴富的梦。
而他自己，那个曾经的札达兰猛将，如今，也只是这个漩涡边缘，一粒身不由己的尘埃。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还剩四百九十八积分的凭证，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要用这笔钱，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心安。
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的灵魂，还没有被这个漩涡，彻底吞噬。
第93章
第252章 茅坑里的石头，与账本上的孤儿
哈撒儿提着一小袋积分券，走向阿古拉的帐篷。这是他从自己部门那一百四十积分的“行政及公关费用”里，挪出来的五十积分。他不知道这笔钱该以什么名目报销，或许是“高风险个体危机公关专项资金”。
他一夜未眠，阿古拉那句“你阿爸会从坟里爬出来”，像一根烧红的刺，扎在他的脑子里。他反复研读自己写的“危机公关”方案，那些“深度沟通”、“核心诉求”、“价值耦合”的词句，在清晨的冷风里，显得无比滑稽。
阿古拉的帐篷里没人。
他问了邻居，一个牧民指了指营地边缘的山坡，那个方向，正是被集团规划为“非生产性闲置土地”的克烈部旧墓地。哈撒儿的心沉了一下，掀开木栅栏走了进去。
阿古拉没有在墓碑前凭吊，他坐在一块磨刀石上，正用一块粗糙的油石，一丝不苟地打磨着一柄旧式的草原短刀。那不是集团配发的制式兵器，刀身上布满了细小的豁口，看得出经历了无数次战斗。
“阿古拉大叔。”哈撒儿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阿古拉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动作平稳而有力，油石摩擦着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冬日草原的风。
哈撒儿沉默地站着，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此刻却一句也讲不出来。他感觉自己那身崭新的“总管”制服，在这片埋葬着乃蛮先祖的土地上，像一件皇帝的新衣。
“有事？”终于，阿古ラ停下了手，他拿起短刀，对着晨光，眯眼看着新磨出的锋刃。
“我……”哈撒儿喉咙发干，“我是来……完成我的工作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积分券钱袋，放在阿古拉身边的石头上。
“这是五十积分。”哈撒儿的声音很低，“不是集团给你的补偿。是我，哈撒儿，用我自己的权限，预支给你的。你可以用它给你孙子买糖吃，或者换一头羊羔。”
阿古拉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钱袋，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和悲哀的笑。
“哈撒儿，你阿爸教你拉弓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弓弦最怕什么？”
哈撒儿愣住了。
“怕的是磨损。每一次拉满，都是一次磨损。磨到最后，它就断了。”阿古拉用手指弹了一下手里的刀刃，刀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也一样。每一次劈砍，都是一次磨损。但刀和弓弦不一样。刀钝了，可以磨。只要磨刀石还在，磨刀人的手还在，这把刀，就永远是锋利的。”
他站起身，将短刀插回腰间的旧刀鞘里。
“我们的荣耀，就是这把刀。你们的积分，是想把我们磨刀的手，换成数钱的手。把我们的磨刀石，换成算盘珠子。”阿古拉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图兰未婚夫那座新坟，“这片地下的祖宗们，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不是让你拿来‘预支’和‘补偿’的。”
“可时代变了！”哈撒儿终于忍不住反驳，“我们的人，在用战功换绸缎，用伤疤换砖房！巴日叔拿着三百积分，给他孙子买最好的弓，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这些东西，这些我们珍视的过去，就真的会被所有人忘掉！会被当成不值钱的垃圾，扫进历史里！”
“所以，你就给垃圾贴上价钱，然后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垃圾，这是古董？”阿古拉反问，一针见血。
哈撒儿的脸涨得通红。
“我是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我们的东西！”
“保护？”阿古拉摇了摇头，“你那不叫保护。你那叫包浆。你亲手给我们的荣耀，包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闻着满是铜臭味的浆。让它看起来更值钱，更好看，更适合摆在裴然的货架上。你不是在保护它，你是在阉割它。”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