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745
扎木合到底还念着一丝旧情，没有把他关进囚车，但帐外的亲卫，换成了扎木合最心腹的死士，一个个眼神冰冷，如同看管一头待宰的牲口。
赤老温的佩刀被收走了，他感觉自己的魂也被抽走了一半。他坐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面前的酒碗已经冷透，一如他的心。
他不明白。
他和扎木合是从一个娘胎里喝奶长大的安答，他怎么会背叛扎木合？那个桑昆，那个汉人裴然，几句屁话，就能抵得上他们几十年的交情？
愤怒，屈辱，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一角。是他的妻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了进来。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把碗放在赤老温面前，声音哽咽。
赤老温没有胃口，他摆了摆手。
妻子蹲下身，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空酒碗，一边低声啜泣。忽然，她的手一顿，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从一堆杂物下面，摸出了一卷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羊皮纸。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展开。
赤老温原本没在意，但当他看到妻子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时，他心头一跳，一把将羊皮纸夺了过来。
羊皮纸上，是扎木合那熟悉的，带着几分霸道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赤老温的眼睛里。
信是写给巴哈的。
信里，扎木合先是“夸赞”了巴哈的“忠勇”，然后，便提到了下一步的“计划”。
“……赤老温虽是吾弟，然其心已异，与乃蛮暗通款曲，留之必为大患。吾弟巴哈，可寻一机，于其饮食中，投入‘睡魂草’。此草无色无味，能令人日渐萎靡，不出半月，便如废人。事成之后，札达兰部副汗之位，非你莫属……”
“轰！”
赤老温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他手里的羊皮纸，飘飘然落在地上。
睡魂草……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有一次负伤，扎木合亲自去雪山寻来，为他疗伤的草药。扎木合当时还开玩笑说，这玩意儿要是用量大了，能让一头熊睡死过去。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桑昆的话，不是离间。
巴哈的功劳，不是巧合。
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好大哥，他的安答，真的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要他的命！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从胸口涌上喉头。
“扎木合！”
赤老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双目赤红，理智在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撞开了帐篷的帘子。
“站住！”
门口的两个亲卫立刻横刀阻拦。
赤老温虽然手无寸铁，但几十年的沙场煞气，岂是等闲。他看也不看，一记铁拳，直接砸在左边那人的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鼻血长流，倒飞出去。右边那人刚要挥刀，赤老温已经欺身而上，手肘如锤，重重地磕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名亲卫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当场毙命。
赤老温没有片刻停留，他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朝着灯火最明亮的王帐，狂奔而去。
他不要杀人，他只要一个答案。
他要当面问问那个男人，他们的兄弟情义，到底算什么！
扎木合的王帐内，气氛依旧压抑。
他刚刚将几个与赤老温交好的将领，以“治军不严”的罪名，撤了职。此刻，他正烦躁地喝着闷酒。
巴哈就坐在他的下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新晋心腹”的角色。他正“汇报”着自己对营地防务的一些“浅见”，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既要显得忠心，又不能暴露任何破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和惨叫。
“怎么回事？”扎木合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王帐的帘子，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撕开。
赤老温浑身浴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想要阻拦却又不敢上前的护卫。
“赤老温！你敢闯我的王帐！”扎木合猛地站起，手按在了刀柄上。
巴哈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来了！
裴然的剧本里，最关键的一幕，上演了！
他看着双目赤红的赤老温，看着惊怒交加的扎木-合，他知道，自己这个“演员”，该登场了。
“大哥！”赤老温的声音沙哑而又悲愤，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刀剑，只是死死地盯着扎木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我的命，你直说！我赤老温的命，随时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扎木合的瞳孔，骤然收缩。
赤老温的话，在他听来，无异于造反前的最后通牒。他已经狗急跳墙了！
“拿下他！”扎木合怒吼。
周围的将领和护卫，正要上前。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