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744
哈撒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企业……什么玩意儿部？”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负责倾听员工抱怨，解决他们思想问题，提升团队凝聚力，维护集团正面形象的部门。”裴然解释得很有耐心，“比如，你那位巴日叔，他对于‘赏金猎人’这个新身份感到迷茫。这就是你的工作范畴。你需要去了解他的困惑，分析他的诉求，然后提交一份解决方案。”
季平适时地递上了一份新的羊皮纸卷，上面是刚刚用炭笔写好的任命书。
“哈撒儿总管，”季平的称呼已经改了，“这是您的部门职责说明。您的核心KPI，是确保本季度‘员工幸福感指数’（EHI）不低于七点五。次要目标，是通过有效的‘文化建设’活动，将因内部矛盾引发的‘非生产性工时损耗’，降低百分之十。”
哈撒儿看着季平，又看了看裴然，忽然觉得这两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你们让我……去管这个？”
“没错。”裴然点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懂他们，你关心他们。现在，我给你权力，给你资源，让你去更好地‘关心’他们。你的部门，初始预算为每月五百积分。你可以用这笔钱，组织摔跤比赛，举办篝火晚会，或者给那些有心结的员工，提供‘一对一心理疏导’。所有的花费，只需要提交一份‘成本效益分析报告’，告诉我，你花的每一个积分，能为集团带来多少‘士气加成’或者‘忠诚度提升’。”
哈-撒儿彻底愣住了。
这简直是魔鬼的安排。他就像一个心疼羊群的牧人，却被狼王任命为“羊群情绪管理员”，职责是研究如何让羊在被吃掉之前，保持愉快的心情。
接受，意味着他将成为这部巨大机器上，负责给齿轮涂抹润滑油的那个人。他将用“积分”去衡量同胞的痛苦，用“报告”去分析他们的迷茫。
拒绝？他看着裴然那双含笑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在这个新世界里，一个不能创造“价值”的人，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清算”。
“怎么？不愿意？”裴然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哈撒儿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又缓缓松开。他接过了那份任命书，那张轻飘飘的羊皮纸，在他手里却重若千斤。
“我……接受。”
“很好。”裴然满意地合上了扇子，“季平，把帖木格顾问写好的‘信’，安排最可靠的‘快递员’送出去。记住，要快，而且要‘不那么稳妥’。我希望这件‘快递’，在运输途中，能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季平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赤老温项目’启动，物流环节引入‘可控风险变量’。”
帖木格自始至终站在角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听到裴然的话，他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那封他用半条命的屈辱写下的信，终于要化作最锋利的刀，去捅进他兄弟的心窝了。
裴然没有再理会帐内的众人，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巴哈的那个小木块，将它往扎木合王帐的位置，又推近了一分。
哈撒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主帐。
两个护卫跟在他身后，将一顶崭新的，比普通百夫长帐篷还要大上一些的帐篷，指给他看。
“哈撒儿总管，这是您的‘办公室’。”
哈撒儿麻木地走了进去。帐篷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沓空白的羊皮纸，一罐墨水，一捆炭笔。这就是他“战斗”的全部武器。
桌上，还放着一份文件。
他拿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案例001号——关于“巴日”的“职业认同焦虑”及初步解决方案探讨。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季平用他那精准而冷漠的笔迹，记录的巴日叔的原话：“我们跟那些马匪，还有什么区别？”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季平的批注：“该员工的‘旧时代价值观残留’，对其‘工作积极性’产生了负面影响。建议哈撒儿总管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一份完整的‘心理干预与价值重塑’方案。项目预算：五十积分。”
五十积分。
哈撒儿看着这个数字，忽然很想笑。
他要用五十个积分，去拯救一个老兵毕生的荣耀和信仰。
这笔生意，该怎么做？
他坐在桌前，拿起炭笔，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与此同时，乃蛮王庭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
一个因为抢劫商队失败，而被罚没了全部家当的牧民，正跪在一名集团“人事部”干事面前。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肯干！”
干事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头也不抬：“你的‘信用积分’已经是负数了。按照规定，你和你的一家，下个月就要被调去西边的矿场，进行‘债务重组’。”
牧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拼命地磕头：“别！别去矿场！我女儿才八岁！我还有个任务，什么任务都行！”
干事似乎有些不耐烦，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小竹筒。
“这里有个‘特殊派送’任务。目的地，札达兰部，扎木合的营地。收件人，巴哈。任务奖励，三百积分。风险评级，极高。死亡率，预估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接不接？”
牧民听到“三百积分”时，眼睛猛地亮了。但听到“死亡率百分之七十”时，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他回头，仿佛能看到自己帐篷里，妻子和女儿那两张瘦弱的脸。
去矿场，全家一起慢慢死。
接这个任务，他有三成的机会，能让家人活下去。
这是一道裴然最喜欢出的选择题。
“我接！”牧民一把抢过那个竹筒，像是抢过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把竹筒死死地揣进怀里，转身就冲出了帐篷，甚至没顾上去牵自己的马。
他要跑，用最快的速度，去换取那三成的生机。
干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名册上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小小的勾。
“物流成本，三百积分。”他低声自语，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第247章 兄弟的刀，演员的泪
赤老温被软禁在他自己的大帐里。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