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743
“您把我们的一切都打碎了，然后用您的那些‘规矩’，重新粘合起来。可粘起来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原来的那个草原吗？您想要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帐篷内，一片寂静。
季平停下了记录的笔，帖木格也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
裴然看着哈撒儿，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的，痛苦的迷茫。
他笑了。不是那种公式化的，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怜悯的，复杂的笑。
“哈撒儿，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裴然站起身，走到哈撒儿面前。
“你知道草原上，什么东西最不值钱吗？”
哈撒儿没有回答。
“是人命。”裴然自己给出了答案，“为了一个女人的争吵，可以屠灭一个部落。为了一片草场的归属，可以流血十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耀’，无数年轻人倒在冲锋的路上。你们的生命，廉价得像路边的野草。你们的仇恨，像野火一样，烧了一代又一代，永无止境。”
“这是一种混乱的，内耗的，毫无效率的‘商业模式’。而我，正在为你们引入一种全新的模式。”
裴然伸出一根手指。
“我把所有东西，都量化了。人命、荣耀、忠诚、仇恨……一切都被换算成一种叫做‘积分’的东西。你觉得这是羞辱，但在我看来，这是尊重。因为我第一次，为你们的生命和劳动，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价格’。一个勇士的价值，不再取决于他为哪个汗王卖命，而是取决于他能为自己和家人，挣回多少积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用‘契约’，代替了‘血盟’。用‘规则’，代替了‘恩仇’。我让你们的贪婪，变得可以计算。我让你们的恐惧，变得可以预测。我把你们从不可控的‘情感动物’，变成了可控的‘理性经济人’。这片草原，将不再有突如其来的战争，只有经过精密计算的‘并购’。不再有莫名其妙的仇杀，只有目标明确的‘清算’。”
裴然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你问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帐篷。
“我想要的，是一个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计算，被预测，被交易的世界。一个没有意外，没有激情，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和供需平衡的，完美的世界。”
“我不是在毁灭你们的灵魂，哈撒儿。”裴然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冰冷，“我是在给你们的灵魂，明码标价。而他们，正排着队，心甘情愿地，把它卖给我。”
第91章
第246章 灵魂的标价
哈撒儿站在原地，裴然的话语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脑海，又缓缓融化，变成一种让他四肢发麻的寒意。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论点——荣耀、忠诚、情义——在对方那套严密的“商业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裴然不是在说服他，他是在给他上课。一堂关于新世界运行法则的，血淋淋的公开课。
“我……”哈撒儿的喉结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你很困惑，这很正常。”裴然脸上的笑容又变回了那种温和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模样，“困惑，代表着思考。而思考，在‘集团’的体系里，是一种高价值的‘无形资产’。季平，你觉得呢？”
一直沉默的季平推了推眼镜，打开了他的小本子：“根据‘员工潜力评估模型’，哈撒儿代表展现了超越其当前岗位的‘系统性思维’和‘批判性分析’能力。虽然其‘价值观’与集团核心理念存在偏差，但这可以被视为一种‘风险对冲’的特质。建议提升其管理权限，并委派至能够最大化其‘特殊价值’的岗位。”
哈撒儿听着这些天书般的词汇，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放在案板上，任由两个屠夫评头论足的牲口。
“你看，季平也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裴然的扇子在哈撒儿的肩膀上轻轻一点，“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新的任命。”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姿态慵懒地坐下。
“鉴于你对草原同胞的‘灵魂归属’问题，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和深切的同情心。我决定，任命你为‘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企业文化与员工关怀部’的首任总管。”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