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738
“我什么都不要。”裴然摊开扇子，轻轻摇动，“我只是想看看，当这封信，‘不小心’落到赤老温温手里时，他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帖木格顾问，你和扎木合、赤老温三人，并称‘札达兰三杰’，你应该最清楚，赤老温那个人，性如烈火，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
“当他看到，自己的安答，正在和另一个叛徒，密谋要害死自己时……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是会冷静地去找扎木合对质，还是会直接拔刀，冲进扎木合的王帐？”
帖木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的一幕。扎木合的联盟，不是建立在制度上，而是建立在几个核心人物的兄弟情义上。这封信，就是要斩断那最粗的一根支柱。
“笔墨伺候。”裴然对季平吩咐道，“给我们的新顾问，准备一间安静的办公室。我希望，在天黑之前，能看到这封信的‘初稿’。记住，要模仿得像一点，尤其是扎木合写到‘杀’字时，习惯性地把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的那个特点。”
帖木格被两个护卫“请”了下去。他的背影，佝偻而又僵硬。
帐篷里，只剩下裴然和季平。
“老板，”季平罕见地开口问了一句，“您就这么相信他？不怕他故意写错，或者留下什么暗号？”
裴然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我不需要他忠诚。我只需要他害怕。”裴然淡淡地说，“一个背叛过一次的人，会比任何人都害怕被再次背叛。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到赤老温手里，他就成了唯一的知情人。如果扎木合和赤老温最后和解了，你觉得他们第一个要灭口的人是谁？”
“他现在，比我们更希望扎木合的联盟，快点完蛋。”
季平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迅速记下：“人性弱点可作为‘项目风险对冲工具’使用……”
而在帐篷外，哈撒儿失魂落魄地走在人群中。他看着白狼部的人，在商场里疯狂地抢购着货物，用那七千二百积分，换走一车车的粮食和一箱箱的兵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由财富带来的狂喜。
他看到一个白狼部的年轻人，正抱着一匹崭新的绸缎，对他的同伴炫耀：“等回了部落，我就拿这个，去换隔壁黑马部最漂亮的姑娘当老婆！”
他的同伴羡慕地看着他，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下次，下次轮到我们，我一定要抢个大的！我要抓个千夫长！我要换一套镇北城的砖房！”
哈撒儿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为了乃蛮的荣耀，战死在沙场上的男人。如果父亲看到今天这一幕，看到草原的勇士，不再为荣耀而战，而是为了绸缎和砖房，去猎杀自己的同类，他会作何感想？
哈撒儿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了远处那顶安静而又深不可测的主帐。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244章 会说话的礼物
扎木合的王帐内，久违地响起了欢声笑语。
巴哈带回来的那批物资，像一场及时雨，暂时浇熄了营地里即将燎原的恐慌。烤全羊的香气再次弥漫，马奶酒的醇厚冲淡了猜忌。扎木合亲自举杯，为巴哈的“忠勇”庆功，并将缴获的二十坛“二锅头”，赏赐给了有功的将士。
这种来自中原的烈酒，度数极高，后劲极大。草原汉子们初尝之下，只觉得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随即便是通体舒泰的畅快。很快，营地里就多了一群群勾肩搭背，满脸通红的醉汉。
巴哈坐在扎木合的下首，谦卑地笑着，一杯接一杯地回应着众人的敬酒。他的后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却比伤口更疼。他像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在一部自己不想出演的戏里，扮演着主角。
酒过三巡，扎木合的亲弟弟，赤老温，端着酒碗走了过来。他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汉子，眼神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巴哈，这次辛苦你了。”赤老温重重地拍了拍巴哈的肩膀，“我听说了，你为了抢回这些粮食，差点把命都丢了。是个爷们！我敬你一碗！”
巴哈连忙起身，受宠若惊地与他碰了碰碗。看着赤老温那张真诚的脸，巴哈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他知道，在乃蛮人的营地里，有一封模仿着扎木合笔迹的毒信，正在被快马送来的路上。而信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对他毫无防备的汉子。
“为大汗效力，是我的本分。”巴哈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圈发红。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