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732
“这是你应得的！”扎木合大笑着，将缴获的物资分发了下去。
整个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饥饿被暂时驱散，士气空前高涨。
巴哈站在人群中，接受着众人的祝贺，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但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狼，也不是羊。
他成了一只披着狼皮，揣着账本，等待着给真正的狼王，递上屠刀的狐狸。
第241章 灵魂的价码
克烈部的营地，如今应该被称作“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克烈分公司——第一生产基地”。
图兰每天都在这里醒来，也在夜深人静时，看着帐篷顶发呆。她已经学会了季平的那一套语言。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对着克烈部的长老们，宣布“关于本季度牛羊繁殖率KPI未达标问题的整改通知”，也可以冷静地签署一份“关于淘汰部分低产能老弱马匹的资产处置报告”。
她变得高效、精准、冷漠，像一台被调试得恰到好处的机器。裴然对她的“工作表现”十分满意，甚至在一次远程“视频会议”（通过信使传递的文书）中，公开表扬了她，并将她的“管理津贴”上调了百分之二十。
那些积分，躺在她的“个人账户”里，像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她没有去兑换过任何东西。她觉得，自己每花掉一个积分，都是在用克烈部的血肉，来装点自己的牢笼。
这天下午，她正在核对一份“牧民劳动积分月度汇总表”，一个克烈部的老妇人，端着一碗奶皮子，走进了她的帐篷。这个老妇人的儿子，曾经是王罕的亲卫，死在了与乃蛮部的战斗中。
按理说，她应该恨图兰。
但老妇人的脸上，没有恨，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疲惫。她将碗放在图兰桌上，那张堆满了各种报表的桌子上。
“公主，吃点东西吧。你看起来，比我们这些亡国的人，还要憔悴。”
图兰握着笔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老妇人那双浑浊但清澈的眼睛。
“我不是公主。”图兰的声音很轻。
“在我们心里，您还是。”老妇人叹了口气，“只是，您现在，也被关起来了。我们是被关在看得见的栅栏里，您是被关在那些看不懂的纸里面。”
图-兰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戳了一下，不疼，但很酸。
“您……不恨我吗？”
“恨什么呢？恨你，我的儿子也活不过来。”老妇人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图兰，看向帐篷外。在那里，几个克烈部的年轻人，正在为了争抢一个“优秀员工”的名额（可以获得额外积分）而大声争吵，吵架的内容，是对方昨天放牧时，少走了半里路，影响了“羊群日均增重率”。“我只是觉得，草原变了。以前，我们敬畏长生天，敬畏强者。现在，我们敬畏这些纸，敬畏上面的数字。我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老妇人没有再多说，她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出去。
图兰看着那碗奶皮子，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她忽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晚上，睡得着吗？
答案是，她很少做梦了。连噩梦都没有了。她的睡眠，像她的工作一样，高效，但没有灵魂。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意气风发地掀开。桑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集团中层管理人员”制服，那是一种用汉地棉布做的短褂，胸口用丝线绣着集团的标志——一个算盘和一柄弯刀的结合体。
“图兰总管！”桑昆的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请您审阅一下我刚写的‘关于优化冬季牧场资源配置，提升母畜存活率与积分转化效益的提案’！”
他将一份厚厚的，用线装订起来的文书，郑重地放在图兰面前。上面不仅有字，还有用炭笔画的各种图表，什么“产犊周期优化图”，“饲料配比与增重曲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图兰看着桑昆，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克烈部少主，如今却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项目经理”为荣。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图兰非常熟悉的光芒——那是季平在核对完一笔完美账目后，才会露出的光芒。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