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729
三天后，泰赤乌部的营地。
巴哈在他的帐篷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扎木合的“打散混编”令，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自己部落的控制。他的勇士们，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里，由扎木合的亲信看管。他自己，则像个囚犯一样，被软禁在王帐附近。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召集亲信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乃蛮部的独眼龙，巴图鲁。
他不是带着大军来的，只带了塔格和十几个护卫。他甚至没有通报，就像一个老朋友串门一样，直接掀开了巴哈的帐篷帘子。
“巴哈，好久不见。你的刀，好像比以前钝了。”巴图-鲁的第一句话，就让巴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巴图鲁！”巴哈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我是来跟你谈一笔生意的。”巴图鲁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用那只金属手臂，稳稳地端起酒碗，递到巴哈面前。
巴哈的目光，瞬间被那只手臂吸引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只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贪婪。
“这是……汉人的妖术？”
“不，这是‘集团’的‘员工福利’。”巴图-鲁言简意赅，“只要你的‘贡献度’足够高，你也可以申请安装一个。当然，得先断只手。”
巴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说吧，什么生意？”他终于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扎木合。”巴图鲁放下酒碗，独眼盯着巴哈，“我们老板，想‘收购’他。而你，是我们选中的‘承销商’。”
巴哈沉默了。他知道巴图鲁说的是什么。
“我做不到。”他颓然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把我的兵都缴了。我现在，就是他案板上的一块肉。”
“兵没了，但人心还在。”巴图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族人，愿意跟着一个疯子，去打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烂仗吗？还是愿意跟着你，去挣一份能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甚至能分到牛羊和草场的家业？”
“裴先生说了，”巴图鲁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裴然的腔调，“战争的胜负，有时候，不在于谁的刀更利，而在于谁更能给手下人，画一个更大的饼。”
巴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压低了声音。
“当然。”巴图鲁笑了，“我们是‘合作伙伴’。你需要什么？兵器？粮食？”
巴哈摇了摇头。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和我的亲信，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巴图鲁沉吟了片刻。
“扎木合的粮草，是不是快没了？”他忽然问。
巴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抢来的东西，都分的差不多了。最多再撑五天。”
“很好。”巴图-鲁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狼一般的狡黠，“五天后，扎木合一定会派人出去劫掠。到时候，我会让汪古部的商队，‘恰好’带着一批‘不那么重要’的物资，从你的防区经过。”
巴哈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明白了。这是一次“演习”。一次让他，重新掌握兵权的机会。
“告诉裴先生。”巴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这笔生意，我接了！告诉他，三天之内，不，两天！我一定把扎木合，完完整整地，送到他面前！”
巴图鲁站起身，拍了拍巴哈的肩膀。
“合作愉快。”
他转身走出帐篷，外面的阳光照在他那只银灰色的手臂上，反射出冰冷而又刺眼的光芒。
塔格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问：“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相信的不是他。”巴图-鲁的目光，望向乃蛮王庭的方向，“我相信的是，这世上，没有不喜欢算账的狼。只要裴先生的算盘，拨得比所有人的刀都快，这片草原，就翻不了天。”
第89章
第240章 诱饵
五天，像五把悬在头顶的刀。
扎木合的营地里，弥漫着一种腐烂前的焦躁。最后的肉干已经分发下去，勇士们的肚子里，饥饿的野兽正在苏醒。恐慌比寒风更刺骨，猜忌的眼神在帐篷的阴影里交错，曾经因共同的劫掠而产生的“兄弟情谊”，在现实的粮草缺口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羊皮纸。
扎木合坐在他那张铺着狼皮的王座上，手中的金杯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看着底下那些名义上归他统帅的部落首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顺从，但眼底深处，那种对悬赏令的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除不尽。他知道，再不想办法填饱他们的肚子，这支靠着仇恨和许诺捏合起来的军队，就会从内部开始，互相啃噬。
“巴哈！”扎木合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
一直低着头的巴哈身体一震，向前挪了一步。“大汗。”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