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728
“在这片草原上，只有‘集团’，才有定义‘价值’的权力。”
第239章会算账的狼
“疯了！都他妈疯了！”
扎木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烤全羊，滚烫的羊油溅得到处都是。他那张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格外粗糙的脸上，布满了暴戾的红光。
他的王帐里，跪着一圈他麾下的小部落首领。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就在半天前，他们还在庆祝对克烈部斥候的“胜利”，还在嘲笑裴然和他的“算盘珠子军团”。
而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那份来自“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的“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就像一场瘟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东部草原。不是通过官方的使者，而是通过那些像蚂蚁一样无孔不入的汪古部商人。
每个商队，都带着厚厚一沓印刷精美的传单，见人就发。传单上，用汉文和草原文字，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三条足以让神佛都动心的悬赏。
扎木合的头像，被画在传单的最上方。画师的水平很高，把他画得凶狠而又猙獰，但在这巨额的悬赏之下，那份凶狠，反而透出一种诱人的“价值感”。
“百分之五的原始股……董事会永久席位……历史污点清洗……”
一个名叫巴哈的泰赤乌部首领，偷偷地瞥了一眼跪在自己旁边的另一个首领。他看到对方的眼神闪烁，喉结在不断地上下滚动。巴哈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他追随扎木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夺回被塔塔尔部抢走的草场，为了给自己的兄弟报仇吗？可跟着扎木合打了好几仗，草场没抢回来，自己部落的勇士倒是折损了不少。扎木合是吃肉了，可他们，连口汤都没喝热乎。
而现在，裴然那个汉人，给了他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只要……只要把眼前这个男人绑了送过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扎木合的亲卫有多少人？他晚上睡觉时，会在哪里布防？自己手下有多少人是绝对忠心的？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他忽然发现，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像那些汉人商人了。
“巴哈！你在想什么！”
扎木合的咆哮，像一盆冷水，将巴哈浇了个透心凉。他一个激灵，猛地磕下头去。
“大汗！我……我在想，这一定是汉人的奸计！他们是想离间我们！我们绝对不能上当！”巴哈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颤抖。
扎木合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良久，扎木合才移开目光，他喘着粗气，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虽然暴虐，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份悬念令一出，他这个联盟，就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
他现在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对劲。那个昨天还跟他称兄道弟的部落首领，今天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那个负责给他倒酒的侍女，手是不是在抖？她是不是想在酒里下药？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传我命令！”扎木合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从今天起，所有部落，打散混编！各部首领，都给我住到我的王帐周围来！谁敢私下串联，杀无赦！”
他这是要用高压手段，强行把所有人绑在一起。
但这个命令，反而让巴哈等人，心里更凉了。这说明，扎木合也怕了。一头害怕的狼，就不再是狼王了。
与此同时，在乃蛮部与克烈部交界的一处临时营地里。
巴图鲁正在擦拭他的那只银灰色金属手臂。
孙医师给他做了一次全面的“升级保养”，现在，这只手臂的每一个关节都活动自如，甚至能做出一些非常精细的动作。他已经能用这只“手”，熟练地给自己倒一碗马奶酒，而不会洒出半滴。
“巴图鲁大人。”一个传令兵走了进来，“裴先生的命令。”
巴图鲁抬起独眼，接过了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信是裴然亲笔写的，内容很简单。
“巴图鲁顾问：
兹委派你为‘集团’首席谈判代表，前往泰赤乌部，与首领巴哈，就‘扎木合不良资产包收购项目’进行初步接洽。
谈判要点如下：
一、明确我方‘报价’的真实性与严肃性。
二、评估对方的‘履约能力’与‘合作诚意’。
三、可酌情提供部分‘前期支持’，如‘情报共享’或‘小额无息贷款’，以促成合作。
望你发挥‘专业优势’，圆满完成任务。本次任务的‘绩效考核’，将直接与你的‘退休金计划’挂钩。
裴然”
巴图鲁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他身边的塔格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了咂嘴：“退休金计划？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大概就是……等我老得打不动了，集团还愿意养着我。”巴图鲁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独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草原上的老狼，最后的归宿，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被年轻的头狼赶出族群，在孤独和饥饿中死去。而现在，那个汉人告诉他，只要你干得好，老了，也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这种冲击，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更深刻。
“让我去跟巴哈谈？”巴图鲁站起身，“我跟那个家伙，在三年前，还因为一片草场，砍过几刀。他看到我，不拔刀就不错了。”
“所以才让你去。”塔格站起身，替他披上外袍，“裴先生的意思，恐怕是想让巴哈看看，一个曾经的敌人，在‘集团’里，能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你这只手，就是最好的‘宣传单’。”
巴图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闪着金属光泽的手臂。
他活动了一下五指，金属关节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机括声。
“走吧。”他说，“去见见老朋友。顺便，也让他学学，该怎么算账。”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