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727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太阳汗怒视着他，“这是尊严的问题！”
“尊严不能换成积分，总裁先生。”胖商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
“咳。”季平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争吵。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白纸地图前，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出了各方的势力范围。
“根据‘参谋部’的初步评估，”季平用木棍指着扎木合所在的那片区域，“扎木合目前整合了札达兰部、泰赤乌部残部以及其他七个小部落，总兵力预估在三万到四万之间。其部队以轻骑兵为主，机动性强，作战风格悍不畏死，但后勤补给能力差，缺乏重型装备。”
“我方，‘集团’直属的‘安保部队’，目前满编一千人，由豁阿秃负责训练。乃蛮部可动员兵力约两万。塔塔尔部，约八千。汪古部，主要为‘辅助后勤单位’，约三千。”
“如果选择正面开战，我方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考虑到扎木合的作战风格，此战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预估‘人力资本损耗’将在三千到五千人之间，‘物资成本’，包括武器、粮草、药品的消耗，折合积分，不低于三十万。此战即使获胜，也将是‘惨胜’，净收益为负。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看，这是一笔非常不划算的买卖。”
季平用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彻底浇灭了太阳汗的怒火。
太阳汗颓然坐下。他发现，当战争被量化为一笔笔精确的收支后，那种属于英雄的血性和激情，就变得苍白而可笑。
“那你的意思，我们就这么算了？任由那个疯狗在我们门口拉屎撒尿？”太阳汗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一个悠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然摇着扇子，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在满是皮裘毡毛的王帐里，显得格外醒目。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都坐。”裴然摆了摆手，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扎木合那片红色的区域，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太阳汗，你的想法，还停留在‘部落争霸’的阶段。我们现在是‘集团’，要用‘商业手段’，来解决商业问题。”
“商业手段？”众人面面相觑。
“扎木合，不是一个敌人。”裴然的扇子，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他是一个‘产品’。”
“产品？”这个词让所有草原汉子都感到了智商上的侮辱。
“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高风险，但同样也可能带来高回报的‘金融产品’。”裴然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对付这种产品，直接砸钱进去‘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办法。我们要做的，是设计一个更巧妙的‘交易结构’，把他‘打包上市’。”
王帐内，一片死寂。除了季平奋笔疾书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努力试图理解裴然嘴里冒出的每一个字。
“季平。”
“在。”
“我命令你，以‘集团董事会’的名义，向整个草原，发布一份‘悬赏令’。不，是‘特殊人才引进计划’。”裴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悬赏目标：扎木合。”
“悬赏内容，不是他的人头，而是他这个人。任何部落，或个人，只要能将扎木合，活捉，并‘完整无损’地移交给‘集团’，就可以获得以下奖励。”
裴然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立刻交割，童叟无欺。”
“哇！”汪古部的胖商人，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百分之五！他费尽心机，左右逢源，也才拿到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只要抓住一个扎木合，就能得到同样的回报？
太阳汗和帖木真的代表，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手笔，太大了！
“第二，”裴然伸出第二根手指，“活捉扎木合的部落，将自动成为‘集团’的‘A级战略合作伙伴’，其首领，将获得‘集团’董事会的一个永久席位，并出任下一任‘轮值总裁’的优先候选人。”
“轰！”
如果说第一条是金钱的诱惑，那第二条，就是权力的巅峰。整个草原，谁不觊望太阳汗现在的位置？裴然现在，等于是把这个位置，公开拍卖了。
“第三，”裴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变得像魔鬼的低语，“凡是参与此事的部落，其过去所有对‘集团’旗下其他部落的劫掠、仇杀，一笔勾销。集团将为其提供‘债务豁免’和‘历史污点清洗’服务。”
这一条，才是最歹毒的。
草原上的部落，谁和谁没点血海深仇？扎木合能拉起一支队伍，靠的就是许诺帮那些小部落去报复他们的仇家。现在，裴然给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方案：只要你干掉扎木合，你以前所有的烂账，我这个草原上最大的“债主”，都给你免了！
三条悬赏一出，整个王帐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神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他们仿佛看到，扎木合不再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而是一座行走的金山，一张通往权力之巅的门票，一块可以洗刷一切罪恶的免死金牌。
“裴……裴先生……”太阳汗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这是……要让整个草原，都变成扎木合的敌人。”
“不。”裴然摇了摇扇子，纠正道，“我不是让草原变成他的敌人。我是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他潜在的‘收购方’。”
“扎木合靠什么维系他的联盟？无非是恐惧和利益。他用屠杀来制造恐惧，用劫掠来的财物来分配利益。这是一种非常原始、低效、且不稳定的‘商业模式’。”
“而我们现在，提供了一个回报率更高，风险更低，而且‘合法合规’的‘投资项目’。他的那些‘盟友’，都是逐利的狼。当他们发现，出卖扎木合的‘收益’，远大于追随他的‘收益’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裴然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哈撒儿身上。
那个年轻的乃蛮勇士，从头到尾，都像个木雕一样愣在那里。他的世界观，在今天，再一次被刷新了。他本以为，这是关乎乃蛮部荣誉的复仇之战。结果，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捕猎扎木合”的血腥狂欢。
“哈撒儿。”裴然开口道。
“啊？在！”哈撒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你是‘员工代表’。”裴然看着他，微笑着说，“回去告诉你的族人，还有那些普通的士兵。这次的‘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同样对‘个人投资者’开放。任何一个士兵，只要能在战场上，提供关于扎木合位置的‘关键信息’，或者，亲手砍下扎木合的胳膊、大腿（只要别弄死），都可以根据其‘贡献度’，获得相应的‘积分’和‘现金’奖励。”
“我提议，扎木合的一条腿，价值一千积分，外加一百两白银。一只手，八百积分，八十两白银。一只耳朵，一百积分，十两白银。明码标价，概不赊欠。”
“噗！”
汪古部的胖商人，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刚喝下去的马奶茶喷了出来。
把人拆开来卖？还卖得这么细？
这他妈的……也太专业了吧！
哈撒儿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想象，当这个“悬赏令”传到军中，那些视积分为命根子的士兵们，会爆发出怎样疯狂的热情。他们看扎木合，恐怕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闪闪发光的积分和银子。
“这就是‘风险投资与清算部’的第一个项目。”裴然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上，“我们不生产战争，我们只是战争的‘做市商’。我们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