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726
与此同时，在营地的另一头，王罕的破旧王帐内。
这位昔日的草原雄狮，正看着自己的儿子桑昆，笨拙地用一把镇北城制式的匕首，削着一个木头杯子。
“爹，你看。”桑昆把削好的杯子递过去，“以后，咱们就用这个喝水。那个金杯……被季平先生登记成‘集团A级贵重资产’，收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
王罕看着桑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儿子，那个曾经因为别人多看了一眼他的宝马，就敢拔刀杀人的骄傲的桑昆，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学会了“服从”。
“爹，你别这样。”桑昆坐到他身边，低声说，“我……我想明白了。裴先生说得对，我们是‘破产’了。现在有人愿意‘注资’，是我们的机会。豁阿秃刚刚派人传话来，他用新练的兵，打退了扎木合两次试探，我们的营地，安全了。孙医师也给伤兵们都用了药，他说大部分人都能活下来。”
“活着……”王罕喃喃自语，“像狗一样活着吗？”
“狗？”桑昆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王罕看不懂的光，“不，爹，我们不是狗。我们是‘员工’。只要我们努力工作，创造‘价值’，我们就能挣到‘积分’。哈撒儿，那个乃蛮的小子，不就是靠着闹事，当上了什么‘员工代表’吗？这说明，这个‘集团’，是讲‘规矩’的。只要我们摸清了它的规矩，我们就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王罕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发现，桑昆比他适应得更快。或者说，桑昆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为了生存下去的“理性”。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原克烈部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他甚至忘了通报，脸上满是惊恐。
“汗……不，老板！桑昆老板！”哨兵已经开始学着使用新称呼，“扎……扎木合派人送了件‘礼物’过来！”
“礼物？”桑昆皱起了眉。
“在……在营地外面！”
当王罕和桑昆，在豁阿秃和一众“安保部队”的护卫下，赶到营地门口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营地外的空地上，摆放着十二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他们派出去探查扎木合动向的斥候。
人头被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一个用汉字书写的“死”字。
而在“死”字的中间，插着一根长矛，长矛上，挑着一张羊皮。
豁阿秃上前，取下羊皮，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用黑色的颜料，画着一幅画。
画上，一头凶猛的豺狼，正在撕咬着一具被铁链锁住的狮子的尸体。而在不远处，一个摇着扇子的汉人，正和一群绵羊，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画的笔触粗糙，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扎木合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不玩裴然的那套游戏。他要用草原最古老、最血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桑昆看着那幅画，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瞬间崩塌。他可以学会算计“积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种赤裸裸的、不讲任何“规矩”的野蛮。
王罕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那十二颗熟悉的面孔，一口气没上来，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爹！”
“汗王！”
营地门口，瞬间乱成一团。
消息很快传回了乃蛮王庭。
裴然正在和太阳汗下棋，他用的是镇北城带来的象牙棋子，棋盘则是画在一张平整的皮革上。
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太阳汗手里的“马”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这个疯子！”太阳汗咬着牙，“他这是在挑衅整个‘集团’！”
裴然却只是淡淡一笑，他伸出扇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吃掉了太阳汗的一个“炮”。
“将军。”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广袤的草原，眼神平静而深邃。
“看来，光有‘企业文化’和‘薪酬体系’还不够。我们的‘集团’，还需要一个专门处理‘恶性竞争’和‘非法骚扰’的部门。”
他拿起一颗黑色的“车”，放在了棋盘的中央。
“我称之为，‘风险投资与清算部’。”
第238章风险投资与清算部
扎木合送来的“礼物”，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十二颗人头和一幅羞辱性极强的图画，通过商队和牧民的口，迅速传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这不仅仅是对克烈部的挑衅，更是对裴然建立的新秩序的公然蔑问。
扎木合在用最原始的语言告诉所有人：你们的“积分”、“股权”、“董事会”，在我的刀面前，一文不值。
一时间，刚刚被“集团”整合的各个部落，人心浮动。一些被强行“收编”的小部落首领，开始私下接触，眼神变得暧昧不明。他们畏惧裴然的手段，但他们更熟悉扎木合的残暴。在新秩序的“文明”和旧秩序的“野蛮”之间，他们开始重新摇摆。
“集团第一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第二次全体董事暨核心股东大会”紧急召开。
太阳汗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作为“轮值总裁”，集团的脸面，被人用这种方式狠狠抽了一巴-掌，这比当初王罕兵临城下，还要让他感到愤怒。
“必须出兵！立刻！马上！”太阳汗一掌拍在长桌上，桌上的陶碗跳了起来，“集结乃蛮最精锐的骑兵，我要亲自带队，把扎木合那个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他的声音在王帐内回荡，充满了旧时代汗王的威严。然而，响应者寥寥。
帖木真的代表，那个沉默的年轻人，只是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仿佛没听见。
汪古部首领的代表，那个胖商人，则皱起了他那本来就挤在一起的五官，脸上写满了担忧：“出兵？总裁先生，打仗的‘成本’太高了！我们刚刚和克烈部签订了‘独家物流协议’，东边的商路眼看就要打通，这一打起来，我的商队怎么办？货物损失谁来赔？‘运输保险’的费率，恐怕要上天了！”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