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723
“太阳汗！”桑昆一进王帐，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乃蛮贵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父汗……让我来向您求援！”桑昆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求援？”太阳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桑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十几天前，你和你爹还带着十五万大军，要踏平我的王庭，现在，你跑到我面前来求援？”
“是真的！”桑昆抬起头，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我们……我们被扎木合攻击了！”
“扎木合？”这个名字，让太阳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扎木合，札达兰部的首领，一个在草原上以狡诈和残忍著称的枭雄。他曾经和王罕结盟，也曾经和王罕反目，是草原上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那个混蛋！”桑昆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趁着我父汗兵败，元气大伤，突然联合了几个一直对我们不满的小部落，突袭了我们的老营！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王帐内一片寂静。
乃蛮的贵族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
王罕，这头曾经的草原雄狮，竟然被一群豺狗逼到了这个地步。
“这是你们克烈部自己的事，与我乃蛮何干？”太阳汗冷冷地说，“我没有趁机出兵，踏平你的老巢，已经是看在长生天的面子上了。”
“不！太阳汗，你不能这样！”桑昆急了，他膝行几步，想要去抱太阳汗的大腿，“扎木合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他吞并了我们，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你！唇亡齿寒啊！”
“唇亡齿寒？”太阳汗冷笑，“我乃蛮部现在是‘北方草原联合贸易集团’的‘轮值总裁’，兵强马壮，财源广进。他扎木合敢来，我正好拿他的人头，来祭我们集团的开张大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十足。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桑昆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传统的部落道义，在这里已经说不通了。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一直坐在旁边，摇着扇子，一言不发的汉人。
“裴先生！”桑昆转向裴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知道，您才是这里真正能做主的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克烈部！只要您愿意出兵，我们……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然身上。
裴然的扇子停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桑昆，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或厌恶，只有商人审视货物时的平静。
“救你们，可以。”裴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王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但是，商场有商场的规矩。我们‘联合贸易集团’，不是慈善堂，我们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们想要‘融资’，可以。但你们，能拿什么来当‘抵押物’？”
“抵押物？”桑昆一愣。
“没错。”裴然站起身，走到桑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克烈部的草场，山林，矿产，牛羊，人口……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资产评估’。然后，根据评估结果，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笔‘紧急贷款’。”
“这笔贷款，可以是我们集团的制式武器，可以是粮食，可以是药品。当然，利息，要按照‘战时高风险项目’的最高标准来计算。”
“如果，你们还不起贷款……”裴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桑昆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那么，你们抵押的那些东西，包括你，你的父亲，以及所有克烈部的牧民，都将成为我们集团的‘合法财产’。”
桑昆呆住了。
他想过会被羞辱，想过会被勒索，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这不是救援。
这是趁火打劫，这是要把整个克烈部，连皮带骨，一口吞下去！
“你……你们……”桑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要我们卖掉整个部族！”
“不不不。”裴然摇了摇扇子，“这不是‘卖’，这叫‘债务重组’。你们克烈部，这个‘公司’，已经濒临‘破产’了。我们现在，是作为‘战略投资者’，对你们进行‘注资’，帮助你们渡过难关。当然，作为回报，我们需要获得你们公司的‘控股权’。这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桑昆想吐血。
王帐内的乃蛮贵族们，一个个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他们看着裴然，就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龙。他们庆幸，自己是站在这头恶龙的一边。
太阳汗沉默了。他心中对王罕的恨意，在听到这个方案的瞬间，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寒意。
杀死一个敌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把敌人变成你的奴隶，让他为你创造价值，还要让他对你感恩戴德。
这，才是裴然的手段。
“我……我做不了主。”桑昆的声音，干涩无比，“我需要……回去禀告父汗。”
“可以。”裴然很爽快地答应了，“给你三天时间。回去告诉王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三天后，我们的‘报价’，可能就要打个八折了。毕竟，一个被扎木合啃得差不多的‘烂摊子’，‘收购成本’，可是要低很多的。”
“另外，”裴然补充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先免费赠送你们一批‘医疗物资’。让孙医师，带人跟你们走一趟。记住，我们集团，最看重的，就是‘人力资本’的健康。”
桑-昆失魂落魄地被带了下去。
王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太阳汗打破了寂静，他看着裴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裴先生，你真的要救王罕？”
“为什么不救？”裴然反问，“一头被拔了牙，敲断了腿的饿狼，总比一头喂不熟的疯狗，要好控制得多。而且，扎木合这只‘鲶鱼’，也该有人去治一治了。让他和王罕斗，我们坐收渔利，这叫‘风险对冲’。”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而且，太阳汗，我们的‘集团’，想要真正的‘上市’，就不能只满足于乃蛮这一块小小的‘根据地’。整个草原，都是我们的‘市场’。王罕的克烈部，将是我们‘集团’，吞并的第一个‘分公司’。”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36章 带血的契约
图兰感觉自己像一个行走的幽灵，飘荡在克烈部的残破营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草木灰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到处都是倒塌的帐篷，被遗弃的勒勒车，以及随处可见的伤兵。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呜咽，像背景音一样，从未停歇。
媚骨毒妃
浮木
2024-07-09 00:00